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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斯特拉达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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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伟人将在冲突之前倒下

受人瞩目的谋杀;太早过世,人人悲戚

出生时的不完美,必须常游泳

河边的大地沾满血腥


书房的确是需要彻底的清理一下了,新来的女仆打开阁楼的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进来。诺斯特拉达紧张的看着他的仪器与文件。他不喜欢这样;又是新人。他宁可自己打理一切,可是他年纪大了,他的痛风也开始在发作。那女仆边看着她的主子边打扫。

我的试管妳有小心一点吗?他简单的问。

博士,你可以到楼下去等我打扫完再上来。”她有点烦的回答。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下楼去,当然对那新来的女仆是不太放心的。于是,他不安的在客厅走来走去的,他的儿子,当时十一岁的西泽,不幸的被那股无名火烧到。

把火种盒放回原地,”他生气的叫道。“不然你妈妈就没办法起火了。”

小男孩匆忙的把那东西放回壁炉旁的位置。放弃对事物的掌控权,不是容易适应的事。

哦,床!他突然又冲上楼去。

妳离开前,我需要妳帮我把花园那间小房子的床搬来。”他不放心的看着他书房里的东西。

好吧。”女仆勉强的说。结束打扫的工作后,她就去把那张床拖上楼来。然后,她就离开让学者大人回书房安静的工作了。他想利用那张床,以便舒服的进入出神状态,他的冥想床。因此,他自行把床推到他想放置的地点。

光是一张床单应该就可以了;他心想。他躺着思索着他的作品。过去这几个月,他已经完成相连的两个世纪;这两个世纪其实是三个真正的世纪组成的。

人类的历史真的是一大重复的过程,他哲学性的思考着。从一个集权的暴君到另一个集权的暴君。每一场战争过后,都会有一段和平的日子,然后又会是夺权的过程开始。人类永远在追求心里的假象。

快入夜时,麦可才吸食了一些他存放在抽屉里的粉末。他的脑海被开启后,他才打开阁楼的窗户并用他的观星望远镜,观察天空的星星。

此时天空出奇的清澈,很快的他就看到一团螺旋状的星团。可以看出那星团的中心是比较紧密的结构,螺旋状星团的外侧则比较稀疏。就在此时,传出小孩子们在楼下大声敲击墙壁的声音。

喂,你们小声一点行不行啊!他大叫。很快的,室内又安静了只有一点点还能忍受的小噪音。当父亲的他再度拿起小望远镜,观察着这团星云,他觉得这星云可能是由一万多颗的星星所组成。

那些星星之间的距离看起来很接近。”莫名的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如果你以光速旅行 ,每颗星星之间的距离最少得花一个月的时间。”

麦可放下望远镜四下一顾。有个发灰白,个子小小的男人就站在他旁边。是个幽灵!

你是谁?麦可问。

我是一个物理学家,”老人回答后就问麦可,是否能把望远镜借他看。

螺旋状星云是我们所知最古老的物体。”物理学家看着天空继续说。

哦,这我倒不知道。”

他们的结构很紧密所以很牢靠。”

我知道这星云名为半人马座。”麦可说道。

半人马座,”老人心不在焉的重复道。“其实是误导,那些星星有很多都不是如我们想象般的位在那个地方。”

对不起,我不懂。”

哦,星光在接近别的星球时会转弯,所以会造成时空曲线。”这名物理学家解释,可惜另外这名占星学者还是鸭子听雷有听没有懂。

时空曲线?

知道吗?时间是一种相对的现象。当你跟一名迷人的女士坐在一起时,两小时就像两分钟一样的快速。可是,你要是坐在一堆热碳火之上,那么两分钟就像两小时一样的久。”

麦可点点头,这下子他懂了。

对了,你来自何处?

这个问题,我有许多答案。”陌生人回答;不过,我不拿我的观点来烦你了。我是在德国出生,然后又跟我太太搬到美国。1955年,我因心脏衰竭死亡,之后,我就自由自在的为宇宙的科学奉献心力了。”

美国,印第安人的土地。”

他们被消灭了。”老人说道。

我猜你是因为纳粹才搬家的吧?

正是,当时犹太被迫害。充满了仇恨与恐惧。有两件事情是永无止尽的:一是宇宙,一是人类的愚蠢。话说回来,我对宇宙的无止尽,是不太确定的。”

短视在我这时代也是很普遍的,不过从大局来看,我们全是有缺点的人类。”

你真是一针见血,”老人说。”如果大家都能从这样的观点出发就好了。请问你的大名是?

麦可诺斯特拉达姆斯,是占星师也是医师。您的大名是?

艾伯特爱因斯坦,叫我艾伯特就好了。所以,你也是有名的科学家,所以我们才会相见。你的单筒镜很有古味。”

你是指我的望远镜?是,哦,我的是能用就好了。”麦可有点落寞的看着他的仪器。

我的时代比较幸运,科技非常发达。”艾伯特又说;正因如此,我才能研发我所有的理论。”

你有何理论?

哦,当然,任何人都可以研发怪理论。我总是说:如果事实与理论不符合,那就改变事实。我有一个理论是有关在很远的距离,地心引力如何运作。”

你那些复杂的理论对世间有任何作用吗?麦可问。

艾伯特沉默半晌。“你提出一个敏感的问题,”他沮丧的说:是,有些研发对社会有益,不过,也有不好的一面。当初我也许把我创造力藏起来比较好。”显然他对某事感到罪恶感。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造成了很糟的事件。”

嗯,”艾伯特叹道。“我做出一个重大的错误评估,对人类可能造成致命性的后果。当时我担心德国的侵略日愈壮大,所以就觉得美军需要力量。所以我使别的科学家得以创造出一第颗原子弹。”

你可以解释那是什么吗?

好,我简单的说明。如果把化学元素分解为最小的分子,就会释出巨大的能量。特定原子群的原子分裂更会造成连锁反应,那种反应绝对是毁灭性的。”

就像潘多拉的盒子?

是,差不多。”艾伯特同意的说。

我猜是有不好的人带着你的知识跑了?

也许我自己也不好。我也因思想狭隘受苦了。瓦解偏见比瓦解原子更困难。”

哦,至少你是设法要正直的人。”

是,不幸的是,炸弹已经被用过几次了,结果都很悲惨,那还是在我劝说美国政府的总统别引爆原子弹之后的事情。”

美国政府是什么?

嗯,那是北美洲的一部份。”

所以你在研究的阶段,并不知道你的研究会造成什么伤害?

我早知道的话,就不会研究了。”爱因斯坦谨慎的回答。“不过,二次世界大战后,国际社会出现新的强权。”

美苏两国?

正是。俄国也找到原子弹科技的途径,两大强权就开始了武力竞赛。到目前为止,双方都握有足以催毁世界十次的核武。最要命的是,双方的领袖都握有可很快引爆的红色按钮。只要单击那红色按钮,双方就可立即发射出核武。”

在世时影响力愈大,就得背负愈重的责任。”麦可沉思的说。

尽管挖苦我好了,我的罪恶感还不够沉重似的。我有了名气之后,就致力于全球性的解除武装竞赛以及平等的理念。可惜徒劳无功,我死后不久,美苏两国就因古巴的议题产生重大争执,如今他们都很想把对方灭了。”这位核武科学家紧张的绞弄他的八字胡。

上帝的旨意是深不可测的,连占星家也无法理解。”麦可设法安慰他。“那这两大强权的领袖是谁呢?

嗯,是美国的罗斯福总统跟俄国的斯大林。我跟罗斯福甚至是好朋友,而且…”

不,我是指你死后的冲突期。”

哦,我死后。那就是约翰甘乃迪跟赫鲁晓夫。他们两个是决定是否会有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人。如果有第三次世界大战,那第四次世界大战就是用石头跟棍子的战争了。”

你有亲眼见过这两位领导人吗?

哦,我在白宫见过甘乃迪一次,不过,那是在他当总统以前。当时,我能自由进出白宫。可是,我没机会认识他。我没跟俄国领导人见过面。”

白宫是什么?

是美国政府所在地。俄国的话是克里姆林宫。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白宫。”这不寻常的邀约倒是令诺斯特拉达姆斯大吃一惊,他得先想一想可能的前因后果。

好,如果你知道路的话。”终于他说。

我的记忆很鲜明,来,咱们走。”艾伯特开心的拉着他的新朋友往楼梯间走去。

孩子们都在中间的楼层熟睡了,没注意到这两位科学家下楼来。

你有飞行的设备或什么的吗?麦可不想吵醒小孩的耳语道。

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艾伯特安静的回答。

走到一楼时,安妮正对着烛光在看一迭文件。“是你吗?她警觉的问。

是,亲爱的。我要出去走一走,马上回来。”

你有个好太太。”

谢了,艾伯特。”

我的天啊,你跟谁在说话?看不到物理学家的安妮问。

是个同僚。”她的丈夫回答。她不再打扰她头昏脑胀的丈夫了,她也知道,他看到鬼魂也不是什么大新闻。

爱因斯坦自信的带路,另外这位科学家则好奇的跟着他走。

我们还得往下走几层楼。”艾伯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告诉他。

这里只有酒而已。”这个家庭的男主人说。

相信我…”接着,一步一步的,他们俩人摸索的前进。

我什么都看不见。应该带烛火下来的。”麦可嘟嚷道。

突然,地窖变成明亮的白墙走廊,而且正好有人从旁边的走道走出来。

是个职员。”核子科学家说,他的感觉很自在,像在自己家中一般。

哈啰,爱因斯坦先生。”职员经过时向他打招呼。

艾伯特挡住他问:你知道总统人在哪里吗?

我想他在游泳池运动。直走,在那边的尽头处向左转,然后…”

好,谢了,我知道游泳池在哪里。”爱因斯坦打断他。于是这两位科学家继续前进,此时他又说;他们看不到你。他们傻傻的。”

在角落转弯后,他们很快就到达被覆盖着的游泳池,当时正好有个工人在清理池子。

总统不是在这里吗?艾伯特问他。

没,他刚去总统办公室。”

于是这俩人立刻转身。“我们坐电梯;我们得到二楼去。”艾伯特说。

有一部麦可没见过的电梯送他们上楼,走出电梯之后,核子科学家就敲门等着。

请进。”有人叫道。

爱因斯坦开门,那是一间椭圆形办公室的入口。

嗨,艾伯特,又来拜访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问。

嗨,西尔多罗斯福,我想也该来看一看了。”

我还以为你是要带我去看甘乃迪总统。”麦可说道。

有点耐心,”他的同僚叫他小声一点。他们看着这美丽的办公室,西尔多很安静。他整个人就像被关掉电源似的。

这办公室怎么是椭圆形的?麦可问。

因为如此一来在开会时,就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眼睛。”艾伯特回答。

你很搞笑。”

不,是真的,你看,甘乃迪在那边。”刚才坐在轮椅上的人已经离开,现在他那个位置站着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麦可在这新总统的脸前挥挥手,可是他完全没反应。

他也看不到我。”艾伯特说道。

这个甘乃迪看起来很苍白,还有浓浓的黑眼圈。

通常他是很有领袖魅力的人。”这核子科学家又说,暗示着此时处境的严肃。

麦克斯,我正好想见你。”总统突然对诺斯特拉达姆斯说。

麦可一惊。艾伯特解释道:麦克斯是他的私人医师。这是为你制造的角色。”

为我制造的角色?

你就配合演出。祝你好运!突然爱因斯坦就消失了。

喂,我得接下某人的烂摊子吗?麦可抱怨的想着。不过,他还是握了总统的手。

麦克斯,你得帮我,让我能好好的站着,我的背很痛。”总统大人接着说。他的嗓音透露出几许疲惫,他沮丧的坐在办公室中央的一个沙发上。麦可坐到他旁边听他说话。

麦克斯,我还得吃药。他们给我很大的压力。苏俄在古巴的核弹愈来愈多了。情况就要失控了。”

嗯,我没有带药来。”这来自中世纪的人低喃道。

打针也可以。老天,束衣又歪了。”

诺斯特拉达姆斯慢吞吞的拿下他的束衣,总统的呼吸才比较舒服。

赫鲁晓夫骑到我头上了,这俄国人视我为脆弱的领导人。也许是真的,在许多重要的议题上,我没有采取强硬的立场。他的共产同盟也把我当病猫。”他气馁的垂着头。

给我一些东西,麦克斯。我还得忙。”他又说;我们无法接受核弹在这么近的地区对着美国。我已经派出很多外交人员去找这个俄国头子说了,可惜徒劳无功。”甘乃迪空洞的往前时看,接着他就突然倒在那张大沙发上,他一动也不动的躺在沙发上。就在此时,办公桌旁,传出一阵哔哔声,麦可便走过去看看。

总统先生,”喇叭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赫鲁晓夫在在线等你。”

麦可专注的听着。“喂,甘乃迪先生。你担心后我们的防御军距离美国海岸九十英里之外吗?那容我提醒你,你们的防御武器也在士耳斯指着我国的领土。”

我们的预言家无奈的叹口气。

或者,你的观点是,”俄国人接着说;保护国土是你们国家才能拥有的的权利?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麦可终于说,可惜没人在听他说话。

因此,我提如下建议,”赫鲁晓夫自顾自的说;我方准备从古巴撤出飞弹,并跟联合国拟订合约。然后,你们就得从士耳其撤掉你们的武器,而且也拟订相似的合约。你同意吗?

突然,有人来敲总统办公室的门,麦可一惊造成跟俄方的通讯断线。副总统强森跟其他高阶人员进入办公室。看到总统昏倒在沙发上,他们显然感到十分震惊,因而直冲到他身边去。

他没死。”强森松了一大口气的在检查他的心跳。

过去这几星期,他已经昏倒几次了。”其中一个部长闷闷不乐的说。

我打电话给麦克斯贾克森。”一个将军说。

你确定那样好吗?强森问;你知道国会里的人都怎么称呼他的吗?让人感觉舒服的医生。”

知道。可是总统只要他。”将军说。

他们全都觉得还是去惊动住在西厢的麦克斯,会比较好。于是,甘乃迪的私人医生马上就冲进来检查他的主子。

他昏倒了,因为缺乏必需物质。”他很快的就下了诊断。卷起总统的袖子后,他立刻给了一针。

真是够了,麦可意外的发现,那物质一进入甘乃迪的体内,他就缓缓的醒了过来。

谢谢你,麦克斯。无论什么情况,你就是知道如何支持我。”他的主子有点困难的坐正身子。

总统先生,没必要的话,我们不想打扰你。”将军紧张的说;不过,我们有很重要的消息。”

好,你说。”甘乃迪还有点头昏脑胀的。

嗯,新照片上俄国的飞弹显然还在古巴境内。军方高阶全体认为,我们应该出击给苏俄一个教训。”

此时门前来了一名职员叫道;总统先生,苏卡诺先生到了,要我请他进来吗?

甘乃迪点点头,并跟他的幕僚说;还有一个人可能可以成功的调停此事,也就是印度尼西亚的总统。他跟俄国领导人有密切的接触。”

苏卡诺一走进,室内的美国人都热切的欢迎他。

请坐。”甘乃迪请他坐下,不过,他没坐下,只是激动的就说话了。

在你的飞机出意外后,就是B-25事件,我怀疑美国政府也想造成我坠机。由于我强烈怀疑这房间被监听,因此,我请总允许我们到他的卧房去讨论。”

将军把他的主子拉到一边去耳语道:我们的情报单位警告,可能有人想暗杀你。”

在我的卧房?他吗?不…总之,我不想失去我的自由。”甘乃迪决定跟苏卡诺一起离开辫公室。

麦可尾随两位总统出去搭电梯上楼;不过,他们走出电梯时,麦可没能及时的走出电梯。电梯门关得太快,麦可就又被带到地下室去,由于他不晓得该如何操作这新玩意儿,所以电梯门一打开,他只好走出电梯进入那个铺着红地毯的走廊。

我看我最好回家了,麦可心想。我看够了。他按相同的路线往回走,很快的就又回到黑暗的空间。过了一会儿,他看到远远的有灯光,结果那就是他家的地窖传来的光线。他摇摇晃晃的上楼,感到很沮丧。

是你吗?安妮手里还拿着一些文件。

他安静的走向他妻子那边并坐到她身边去。

你的同僚呢?她边看着一张药草的图片边取笑他的问。

他以手肘撑着下巴叹道:安妮,有时,我觉得我快疯了。”

出什么事了?

未来的世界就要垮了。我觉得我的压力太大了。”

过来。”她一说,他就过去蹲跪在她身边,他把头放在她的膝盖上。安妮温柔的轻抚他所剩无几的头发。

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人类的命运有责任。”他抱怨。“我人生的道路可说是穿过地狱的。”

你很特别。”她试图鼓舞他。

安妮,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开门让那些前来登门求助的可怜人进来了,好吗?近来,我觉得我承受不了啦。”

好,我不会的。我们好好的去睡一觉。明天就又是全新的一天了。”于是,他们就上床去了。


麦可的沮丧,是新一波痛风攻击的开始。是很严重的一次,他不得不在床上躺一个月。他的妻子代替他回复所有的信件;都是来要求排盘、解盘,或是因病要问他的意见的,信件来自各地。偶尔,也有科学家针对某些争议的议题来函挑战他。这类的信件,她就不管了。大部份的信件,她都可以简单的以法文写说:基于特殊原因,博士无法亲自回复,这样就够了。

我会尽快找个人来处理我的通讯。”她的丈夫痛苦的躺在床上承诺道。

好,我们是需要找个人来帮忙。”安妮同意;她也很累。

此时,安德烈跟迪安进房来并直接跳到床上去。

你们两个,别吵爸爸,他在生病。”当妈的下令并拉下床前的帷幔,将麦可的床隔开。

对不起,为了我,让妳受苦了。”她的丈夫道歉。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转的。”安妮坐在他的床边说。“可是,有怪事发生。那一大袋的肉豆蒄又快光了!

他没回答,只是佯装痛楚的转身。

嘿,我不喜欢那样。我想知道你用那东西在做什么。”她追问,只是他不愿回答。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我只是用来做实验。”他轻描淡写的回答。不过,她还是想搞清楚他用肉豆蒄倒底做什么。他原不想告诉她的,后来,他还是妥协了。

好吧,我用来吸食的。”他坦承。

你干嘛吸那种东西?

因为吸食可以刺激我的想象力。”

安妮突然变得很冷。“我拒绝协助你上瘾。”她坚决的说。

上瘾?麦可的反应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他转身面对她。

这是最后一滴了。”她接着说。

亲爱的,妳在说什么?他呻吟的想坐起身来。

为了你,我们在家里全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

妳不是说没关系的?

对,那是你在想的。可惜不是真实的。除了你自己的家人之外,你可以看到、感觉到一切。一切都以你为中心,现在又是这种东西。”他让她发泄一下。

你太内敛了,”她指责他;你就是不懂得放轻松。即使你偶尔失控打我一下也比较好。”她半开玩笑的把他压回床上去。

拜托妳收敛一点,会吓到小孩子的。”

他们已经被吓到了。”她大叫。故意让大家都听到。

麦可了解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所以就保持沉默。

我们也没有正常的性生活。”她继续发牢骚。“我还以为犹太人在床上很行,可是你就像个圣人雕像。我希望你偶而也放肆一下,有点反应,像个正常的男人!

此话一丢,她就气极败坏的走开。麦可爬下床来一跛一跛的跟在她后头。

哦,现在咱们的圣人突然能走路了。原来我的操心全是为了一个伪装的人。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她气冲冲的下楼去,并狠狠的把门一甩,关门的声音让整栋屋子为了一震。

她说得对;我是上瘾了。他心想着;我太想预见未来的情景,让我失去理性。从现在开始,我要远离那种东西。下了决定后,他就爬回床上去。


他们的争执持续,麦可被迫自己回信;他那原本很活泼的老婆,不再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事实上,她可说是拒绝再做任何事了。还好,小孩子也都大了,不需要别人喂食了。他的痛风依然让他感到虚弱,因此,他写了一封信给人在巴黎的尚恩多拉(:法国人道主义者),一个仰慕他的人。也许这知名的学者教授能介绍他的某个好学生前来帮他的忙。因为,他的爱妻此时已经搬到花园小屋,而且他们夫妻已经好几个星期避不见面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有人来敲他们家的大门。他原以为又是哪个亡命之徒,于是他一跛一跛的走向大门,他大吼:别来烦我!敲门的声音很顽强,于是他火大的开门。“你是聋了还是怎样?他往前一看,原以为是哪个前来求他帮忙的人。“我的天!不可能的!

是法兰索瓦拉伯雷,就是他书生时代的老友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我的老天哪!我真的是快疯掉了!麦可咒骂着。

冷静,老兄,冷静。真的是我。”法兰索瓦安抚着他;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要来,显然你是不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嗯,不,当然不是;也许算啦。我目前算是处于婚姻危机的状态。请进。”他们互相拥抱。

也许我是来协助你的。”法兰索瓦跟他走入客厅时说道。

他们就坐在壁炉旁。“你来这里干什么?麦可不禁问:我还以为你在当彼蒙特总督那里当宫庭医师呢。”

我当过,现在我为亚维侬教宗做事。你妻子呢?

她在花园的小屋里。”他沮丧的说。

有小孩吗?

有,六个。全睡了。”

我很渴,你们有东西喝吗?法兰索瓦问。

他的老朋友立刻到厨房去找喝的。不过,麦可拿啤酒回来时,法兰索瓦已经又不见人影了。

我真的疯了不成?他认真自问。不过,他的确听到花园里传来不寻常的声音,因此他明白自己不是产生幻觉。此刻法兰索瓦是想说服他的太座离开那花园小屋。


这么说,我的丈夫派了一个调停人来。”安妮伴着一名陌生人走进她的花园客厅。

不,不,妳错了。我是预感到我的朋友有麻烦了,所以就自动自发的要来拜访他。”

哈,又是一个千里眼顺风耳。”她讽刺的说。

妳这是跟教宗的使者在说话,妳知道吗?

就算是教宗本人,我也不在乎,你这自大的白痴。”她把客人推出她的小屋。


法兰索瓦的耳朵差点被吼聋了。他回到麦可家的客厅去。“你去哪里找来这样的老婆?

在一群野马之中发现她的。”麦可低声的说。

这句来自你那些难懂的诗句吗?

我们的占星家摇摇头。

嗯,不过这样说也有道理。先让我看看你,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他们看着对方,麦可说:你的头发还是很多。”

对,每天都在长。你这把年纪了,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谢了,你的眼力跟舌头还是锐利无比。啤酒给你。”

他们再度坐在炉火之前。麦可不禁接着说;很难想象,你这个思想自由的卡萨份子竟然会为教宗做事。”

有何不可?虽然我是全力支持教宗庇护四世的,不过,朋友就是敌人。他是正直的宗教领袖,不好的事情只在低阶发生,不是他的因素。”

你的宗教职责是什么?

教宗要我秘密的调查主教跟审判长在运用教义时是否纯净。”

我的天,简直就是帮老虎拔牙…”

对,人生就是要如履薄冰。”

这点我倒是同意。这么说,你是过着独身的生活了。”

那当然。如果我选择家庭,就会找不同的职业。不过,我相信你也是有个冤家啦。”

安妮突然走进来,两位男士好奇的看着她,试图想看出她的情绪。

抱歉,我对你太不客气了。”她道歉。

没关系的,别在意。妳何不来跟我们坐在一起?访客一说,她就拿了把椅子。

法兰索瓦是我的老朋友。因为我多年来的浪迹天涯,我们失去了联络。”麦可连忙说明。

不过,安妮不想让她老公赢得两性之间的战争,所以,她的眼睛只肯看着他们这位访客。

所以您就是跟一家之主在抗战的那位妻子啰。”法兰索瓦开玩笑的说。

一家之主?她火大的说;上星期他从门缝往外看时,不时慎把胡子卡在大门上。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趁机打他屁股。哪门的一家之主?

法兰索瓦哈哈大笑,待他平静之后才说道;论及人性,妳的丈夫是天才,可是在日常生活上,就跟一般人一样,有时他的确是个笨蛋。”

这短短的说词可没说服安妮。“我晓得由于他的出版品,他在哪里都很有名气。但是,我不认为他有多天才。一年前,他把一个市长当成鬼,迎面就一头撞上人家。”

法兰索瓦不禁又是一阵如雷的笑声。

我该如何解释呢?帮帮我吧,麦可。”

我是尽可能别掀起战火。”他含糊的说。

他总是神秘兮兮的,永远不把他的内心世界告诉我。他就像一只躲在壳里的蚵仔。”她说道。

没错,妳的丈夫的确很沉默,相较之下,我就很大嘴巴。不过妳知道吗?开口是银,但沉默是金。”安妮可不吃这一套金的、银的。法兰索瓦接着说;每一个人都有好与坏,这点,妳的丈夫最清楚了。”

我知道。我常常发火,他就不会。”

如果妳丈夫想好好的大发一场脾气,也许会把世界毁了。所以,他对于自己的言行才必须格外谨慎。那是一种悟力,妳的丈夫就被赐于很强大且是史无前例的领悟力。”

你是说,如果麦可真的很气我,就有可能真正的伤我?

一般人跟他战起来,非死即伤。不过,妳是个坚强的女性,妳的承受力较大。妳是柏拉图。”

柏拉图?你拿我跟希腊的哲学家相提并论?

这三个字除了指那位哲学家之外,也是希腊文里‘宽肩膀’的意思。”麦可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懂了,我够坚强,所以足以承担我的丈夫。”终于,这对夫妇之间再度激起一股火花。

是,不过一方面也在于他能理性且自制。因为,思想空间愈大的人、就如怪兽般的危险。”法兰索瓦聪明的说。

你真是高度赞赏我的丈夫。”她还是很怀疑。“可是,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说,他必须格外小心,不能失控?

正是;他真的不能失控。即使是不慎脱序的思绪都会造成悲惨的结果。是这样的,思想就是力量。”

你可以再解释吗?

好的,拿妳坐着的那张椅子来说。椅子是不可能凭空冒出来的。首先,必须先有那张椅子的相关思想或是在脑海里的一种影像。然后才能具像化;拿椅子来说,就是木匠的手会把木头做成椅子。”

嗯,这种说法就像是一种预感成真。”她比较性的说。

麦可,你自己看看,你的妻子有深奥的知识。”

如果他早点跟我分享他的知识,我们就不会产生这种危机。”

对,跟你的妻子多沟通也许是个好主意。”法兰索瓦对他朋友说。

我开始理解到这种事实了。”麦可坦承。

于是,他们的家庭危机就这么结束了,大家受度的拿啤酒庆祝。

我得离开了,我的朋友们。”法兰索瓦终于宣布。

欢迎你留下来。”安妮提议。

谢谢妳,感谢妳的热情。不过,我已经安排好要住在史旺了。”

你离开前,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看。”麦可说。

好,不过我得先去拜访你家的洗手间。”法兰索瓦说完,我们的预言家就先回他的工作室去,而安妮则带法兰索瓦去找洗手间。

安妮,”在去洗手间的路上,他对她耳语道;妳的丈夫就快升华了。在妳的心中,要设法放开他。唯有独立的灵魂才能超越;上帝是爱他的。”不等她的反应,他就走开了。

这一句话沉重的穿透她的心,她终于了解,她还有重大的使命得承担。

麦可在阁楼等着要把那蛇图样的破瓷砖给他的朋友看。他的朋友一来,他就说;也许你知道这是什么。”

天哪,这是蒙塞丘那个圣玛莉教堂的镶嵌瓷砖。”法兰索瓦惊呼。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古老的破瓷砖。

不是在那里发现的。这是在朵昂思附近的洛克地区发现的。”

总之,要小心保管。我得走了。”他把那块砖放下,他们二人有如兄弟般拥抱。

要小心,别让人谋杀了。”在楼梯口时,麦可警告他。

你也要小心,别从天梯上摔了下来。”他的朋友开心的回答。

到了楼下,他的朋友也对安妮道别。在大门口,他们二人又谈了一下。

谢谢你,法兰索瓦,我们要保持联络。”

是,你在四十年前就说过这句话了。”他的守护天使回答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这无可救药的法兰索瓦,麦可微笑的想着。看着他老友离去的背影,麦可心头不禁浮上一抹悲哀的感受。


翌日,有个叫克理斯朵夫夏维尼的人抵达普罗旺斯沙龙市的车站,他到处打探预言家的住处。很快的,他就问到路了;有很多人是从巴黎就想亲自带他去找麦可,因为大家都想去一窥这位神秘的预言家一眼。不过,尚恩多拉的这位资优弟子本人,可说是急于接受大师的指导,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的,最后是一位屠夫让他搭便车,带他到麦可家的大门口。鼻子扁扁的这位弟子手里拿着一袋羊排,一见到开门的麦可便自我介绍。

啊,我来自巴黎的救星。”麦可欢迎他,由于他的家不够大,他就请他这位助手先把羊排放下,然后到一家旅店去住一晚。

我得先搞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麦可看着那一袋羊肉心想着。

结果,克里斯朵夫是个好弟子,交待一次他就做得好好的;很快就能理解大师要他做的是什么。交给他的任务,他都很投入的去执行,有时还让我们的大师深感惊讶。这年轻的巴黎子弟对近期的哲学风潮很熟悉,包含理性思维,而且精通几种不同的古文。

安妮安排让她丈夫搬到客厅,同时也帮这助手弄了一张新的书桌。一个月后,我们这位大学者就了解到,能找到克里斯朵夫,实在是他天大的福气。

我的通讯工作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过,他开心的观察到。

他的年纪愈来愈大了,他正担心自己无法完成《大预言》。如今,他有足够的时间能专心于他的著作。过去,他已经训练自己,一天只需要在夜里睡个四到五小时,不过,睡眠也只是为了想进入另一边时必须保持清醒的状态。

这天夜里,他的小书记已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在隔几条街的地方,而他的孩子也都入睡了。可是,为了安全之故,麦可还是把房门锁上。

我看我还是换个不同的方法,他对自己说。于是,他走到那个铜櫈子旁。那櫈子的脚架跟埃及的金字塔侧边有着相同角度的线条。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吸食肉豆蒄跟迷幻油了;他下了决心。我不能让自己疯掉。他开始在嘴里轻哼着,走到櫈子旁。

不,这样没有作用。”因此,他决定试试他那张冥想床。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