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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斯特拉达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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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波、拿、罗仑,火多于血

倍受赞扬的伟人渡海逃离

他将拒绝由鹊鸟的入口进入

潘普与朵昂思囚禁着伟人



在庇里牛斯的某一个深夜里,有一家旅店的大门突然传来又急又响的敲门声。店东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应门,没想到却立刻被站在门前一个面目骇人的陌生人吓了一跳。这个看起来有点可怕的访客披着一件脏脏的黑色斗篷大衣,这大衣附着套头他又满脸的胡子,脸上的皮肤还粗得像黝黑粗皮革,让人看了就觉得他人阴阴的。

嗯,抱歉,我们闭店了。”旅店老板害怕的说。

那为什么要开门。”陌生人不表赞同的说了之后,便给老板一枚法郎,然后就不请自入。这旅人接着又说:“我要住上几天。”

跟给钱的人争论似乎是没什么道理的。“我想我们这儿还有一间房。”店东结结巴巴的说道。“请问贵姓大名?”

你可以叫我布可艾。”说完此话,店东便带他到他的房间去。

我要先吃点东西,喝点饮料才睡觉。”这名访客又在他手里放了一枚法郎。

这个客人给钱倒真是大方; 店东贪心的想道。他很快的就先给客人弄了一壶啤酒,然后才匆匆的到厨房去准备餐点。过了一会儿,店东就准备了热腾腾的玉米粥给这名怪异的客人。原先这个不太放心的店东也想上床睡了,后来想想,他觉得还是暂时保持清醒比较安全。

布可艾先生,你刚才有看到美丽的天空吗?即使是在山里,也很难得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不,我没注意到。”他的客人淡然的吃着他的食物。

连火星都看得到。”店东继续说。

用肉眼看?”

当然啰,不然还能用什么看?”

望远镜啊!”陌生人擦擦嘴后,就灌了一大口啤酒。

从没听过这种东西。”店东又是结结巴巴的说。

我以前有一个。”客人吃光了餐点后,准备要回房睡觉了。

哦,那就晚安了。请原谅我稍早在门口没想招待你进来。”店东终于觉得可以放心的离开这个客人了。

这个旅人回到了房间把斗篷挂起来之后便沉重的走到关着的窗前,他打开窗户望着出奇晴朗的夜空。火星的确可以用肉眼看到。

人生来来去去,但星星、星球却恒久不变;他目视着闪闪发亮的角宿第一星,心中暗忖道。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外公,我们都在一起注视着天空。麦可拿出他的皮夹放在枕头下收好,才躺在那张带着霉味的床上。

明天,我要在山间走走;他想道。他就这样躺在床上仰望窗外的星空。又过了一会儿,明月逐渐的变得清晰而圆满,这浪迹天涯的医师于是痴痴的凝视着这象征母爱与难以捉摸的星球。月亮变得愈来愈大彷佛想成为注目的焦点;麦可逐渐的落入一种恍神的状态。不知不觉的,他的四周完全变成白茫茫的一遍,举目望去到处都是月亮。他突然明白,他不再是躺在床上而是飘浮在外层空间。他回首看着熟悉的地球,地球却己在非常遥远的地方,这种无比辽阔的空间与距离感使他心生畏惧,于是‘碰的一声’他就又跌落床上。他浑身冒冷汗的惊觉,他是灵魂出窍了。而且是非常不舒服的那种。

我想我还是可以在地球多待一阵了;他心想。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在空气稀薄的山间散步,他惊觉到遮蔽他双眼的障碍物已经不见了。如今,在他眼里全世界突然开阔了,原先稀薄的山中空气如今却充泝着编织成物质世界的一些丰富的灵感。这些灵感源自扎实的物质而且存在于两种氛围之中,时间于是变成三度空间的现象。那是一种不可思议而互相交流的世界。由于在他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使他在瞬间了解到数之不尽的因与果。他那平凡的躯体在此刻似乎变成功能独具。


在月亮终于圆满之前,你停滞的知识将再度酥醒,不过黑死病将带领着你忏悔。他回想起贺米斯说过的话。


难道这代表我的家人是因我而牺牲的? 他突然领悟到这一点。难道这就是赤裸裸的事实,是凡人无法承受的事实? 这令人诧异的醒悟让他感到无比的心痛。


上帝难道没有慈悲心?他呻吟着。如果我的家人只是这场游戏中的棋子,那我又算是什么? 莫非,我们全是一场戏里的傀儡。他心中反复的剖析这种种的想法,只消一会儿,他就对那万能的造物者充满怨恨。

可是我又凭什么恨祂? 很快的,他再度思量。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螺丝钉。他终于又放下了心中的不满。

我将演好我的角色,要让那些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消失; 他暗自决定,于是这位重生的预言家缓缓的登上山顶。匆匆流动的信息不断的在变化,冲击着他的第六感却又叫人难以拿捏。他顺其自然的让这些信息流动着。他在一处突出的崖顶俯视波城北方这一片美丽的山景。就在此时,他又感应到片断的讯息: 波、拿、罗仑,火多于血。 潘普与朵昂思囚禁着伟人。不巧的是这个谜被一阵新的图形与影像所打断,也使他感到步履蹒跚。

我得重新学习走路了;他惊讶的发现。

第二天,诺斯特拉达姆斯离开了庇里牛斯山区,他前往波城的市政厅去询问有关潘普与朵昂思这两个名字的相关事宜。当地一名官员在办公室接见他,一头乱发的麦可为了安全起见,也秀出他的医师头衔。

很抱歉,我没办法回答你的疑问,”官员说道;“也许市长听过这两个名字。请在那边坐一下。”

麦可就坐在接待室,那个房间里有个人用泥土在做雕像的模子。麦可远远在看着塑模的过程,不久,他就干脆过去找那个人聊天了。

你要做什么雕像”他问道。

圣母玛莉亚。”那个工匠冷冷的回答。

要用什么材质来铸模?”

铜。”

麦可再度坐回去等待,过了一会儿,他对于圣母玛莉亚的刻板制作手法感到不悦。终于,他无法旁观的又走向做雕像的地方去。

目前这个阶段,这雕像不像圣母玛莉亚反而像恶魔。”他找岔的说。

工匠感到被羞辱的大叫:“我要把你的评论往上报。”

工人的叫骂让麦可感到颤栗。市长终于现身了,并把这名陌生的学者请到他的办公室里。

潘普与朵昂思,”他仔细的想着,“后者是朵昂思河的名字。不过,我得查查我们的档案。下星期再回来,到时候我可能可以给你更多的信息。”

那星期,这位外来的访客突然在市政厅被人秋住衣领捉了起来,并被当局控以亵渎的罪名。诺斯特拉达姆斯必须上法院了。他在法庭中承认他的确对那名工匠有此批评,不过他为自己辩护说; 他是在批评那名工匠的无知而非批评圣母玛莉亚本身。

你有证人吗?”法官问道。

不幸的,没有!”

那你的辩论就没有说服力。因此我判你在拿城的监狱服刑一星期。我这是轻判你的。”

麦可就这样被戴上手铐押走了。不料,因为拿城的牢房在整修,所以他就被转押到罗仑的监狱去了。

我这里从来没有关过科学家。”典狱长说。

你最好在我逃脱前,快给我一些水跟面包。”麦可硬生生的说。

典狱长听得哈哈大笑的说:“再三天,潘普就会来接我的班。我会怀念你的幽默。”

幽默感不是我的强项,不过,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朵昂思!”


被释放后,这不为人接受的学者不自觉的在夏朗德的一处森林小径中一边闲逛一边思索着他最近接受到的这一段天降的讯息。

如果我把这讯息跟星座搭配起来呢? 他忖道。那么,只要一、两天,我应该可以精确的推算出预言事件的日期。

正当他弯腰想拉高他宽松的裤管时,有一株山毛榉告诉他,它有株同类就要倒下了。于是,他很小心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果然,就有一株栗树在他面前垮了。

你是想给我启示吗?”这怪人傻傻的问道。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后,他回想着己然兑现的预言,也怀疑预言的单纯度又将之前的例子拿来相比较。

短期的预言展现出不凡的能量,他发现到,不过为了探测象征意义,我需要更多这个主题的相关知识。可惜,我没把年轻时那些清晰的梦境记录下来。从此刻开始,他将以一本日志记录下所有的预言而且偶而要串联一下。


他闻逛好一阵子之后,听到有个造访此地的商人说在诺曼底的海边小镇费康有个修道院,那里有很好的客房可住,而且那里的修道人都很慈悲,听来那个地方感觉是个暂时稳居很理想的地点。于是,他决定听取这种建议,加入那个位于白琧崖下的修道院。

那个修道院是属于圣本笃修会所管辖的,修士们遵守他们在四世纪时的精神导师所立下的种种规则。诺斯特拉达姆斯一到那里就重重的丢下他的行李,然后就有一位麦比伦兄弟前来问他有何需要协助之处。

我想在这里住一阵子。”这名访客说道。此时,有一群身着黑袍的修道士正缓缓的从他背后走过。

可以啊。我们希望我们的访客能严格遵守规矩。换句话说就是跟着我们一起吃、睡、工作。”

正合我意,因为我目前正好需要规律的生活。”麦可开心的回答。

别以为会很轻松,”修道士又说;“大家都得从早上七点就辛苦的忙到晚上七点半。然后,大家还得参与冗长的训诫。而且每逢单数整点就要进行短暂的祈祷。此外,这是每星期七天的生活模式。哦,对了,还有早餐是在六点整。”

太好了!”

一天当中有一些时候,你可以从事自己的活动。”这位修道士麦比伦说完后便指派一间房间给麦可。然后,麦可就跟大伙儿一起吟唱十二点整的弥撒曲。当夜稍晚时,他们有一个小时的休闲时间,使得麦可发现麦比伦的另一面。其实,麦比伦是个带点叛逆又很有趣的修道士。

我们的导师,本笃,回避世上所有的财富与诱惑,”他聊了起来。“我们当然也一样,不过,你还是应该尝尝我的花茶。我的花茶里加了很多的酒。”

我等不及想尝…”

稍后,他们就到他的房间去。这位快活的本笃修士,倒了一些自制的酒给麦可。

这东西太棒了。”麦可一饮而尽的说。

我想也是。这是我搜集世上二十七种罕有植物与花草调配而成的。”麦比伦自豪的说。

这是很丰富的组合;我想跟你学。日后,我搞不好可以运用你这些花草的知识来对抗疾病。”

没问题。明天晚祷之后,你可以到我的厨房来看一下。我们的祈祷是为了世人,不只为自己。一样的,我们的知识也应该与人分享。”

麦比伦渐渐的教导他的新朋友如何辨识与制作花草,而麦可则协助他辨认古字体。

你看,这是有关占星的文字,是你的专长。”麦比伦说道。他与麦可一起看着一些书本,这位温暖的修道人的友谊对麦可而言,来的正是时候。经历了他人生中最惨淡的日子之后,麦可心里的伤逐渐的愈合。他决定要在春天来临前,留在这所修道院,过着严谨的生活。

有一天下午自由活动的时间,麦可高高的坐在一处崖上,俯望太西洋的地平线。英国的海岸就在不远处。

迷人的伦敦城必然是在海的那一边,他很清楚。可是,除了涌入多弗海峡的海浪,你什么也看不到。海鸥的叫声唤起他的注意。海鸥追随着正在收网的渔船。突然,他的脑海又浮现一个预言,是有关英格兰的预言。有个不幸的事件将会在那岛上传开。不过,是什么事件? 他目前还不知道。在一个他从麦比伦借来的文件之中,他查阅着英岛的星盘。

目前天上星星与各星球之间的位置直到1666年之前不会再出现,他仔细的计算着,任凭风吹动着书本。他痴痴的拿着笔,思索着即将出现的灾难,可惜是什么灾难还不清楚。我得采买正确的工具,因为时间的种种计算非常广泛。

接着,他记下一些观点并将相关的算法以密码方式记在旁边。

万一这些记录毫无掩饰的就落入那些可恨的宗教法官手里,我的麻烦就大了。我已经学乖了。

当夜他心满意足的上床去。孰料,在叫人起床的赞美歌声之前,他就突然惊醒。最起码,他是这么想的。

失火了!”有人大叫着,烟雾飘过他的房间。麦可大惊失色的下床往楼梯下冲去。一楼已经失火了,熊熊大火似乎也无法消灭了。

伊莎贝尔,妳在哪里?”他混乱的大叫,当然,他马上想到他的女儿已经死了。在一楼的浓烟中可以看到破裂的石灶,而且室内的温度非常高,还有好几包破掉的面粉洒落在地上。

这里不是修道院,是做面包的烘焙坊;他突然了解到,我在做梦!大火突然朝他烧过来,打断他的思绪。当他逃离火焰时,突然想到梦中的身体不知道是否不怕火烧。于是,他当下就勇敢的回身用手去接触逼近的火焰。

!”他痛苦的惨叫,然后立刻就逃出门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是一场梦,他暗忖道。火焰像大海般往其它的建筑物蔓延过去,麦可在一处安全的距离外观察着火势。他很好奇这梦中的城市到底是何处。烘焙坊的对街就是一座很壮观的桥,他记得他在相片中看过,这就是伦敦塔桥。

别光是站在那里!快点来帮我们!”一名英国人突然叫道。

我完全可以听懂他的语言;麦可诧异的想道,看来在梦中,人是以心念沟通的。

不过,这位法国的旁观者没有前去协助的意图。他是个穿越时空的旅人,不是伦敦人。火焰迅速的在河滨区密集的木造房子之间窜烧,那一区易燃物太多了。打火的人员已经冲到现场,不过在那座榙桥边的水车已经坏了,也将水源切断了。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不见消退的风势将大火吹向河岸与市中心去,因此有好几个地区都陷入熊熊大火之中。犹在梦中的麦可沿着火焰走,走入受到威胁的富裕市区。因为没有水可以灭火,他发现打火的人员已经在拆除一些相邻的屋舍藉以控制火势。最后,大半的城市都陷在火海,连圣保罗大教堂也毁了。后来,风势逐渐消退后,人类记忆中最大的火灾才渐渐的熄灭。而伦敦的旧市区则尽成废墟。(: 1666年的伦敦大火)


一年后,在史特拉斯堡。当天,雨下得非常大,诺斯特拉达姆斯还在到处游荡,他走进一处有很多人在唱民歌的建筑物之内。工人们手中的啤酒壶跟着音乐在晃,他们大声的唱着:“醉吧、疯吧、闹吧,我一口咬住我的啤酒,我跟雷内喝一品脱、跟雷诺德喝一大桶。”

麦可看着这群微醉但很快活的工人,不禁微微一笑。那里面的乐手演奏着很多乐器,有移动式的风琴、长笛、低音喇叭。下一曲战乐则还有铃鼓伴奏。

我们再喝一杯。”有人吆喝着。麦可跟一桌开心在喝酒的人坐在一起,为了合群之故他也叫了一大品脱的酒来。接下来宣布一首就要开始的新曲:“饥渴之声”。过了一小时左右,整个乐曲的风格变了。六弦琴的曲子逐渐的让客人感到狂喜,整个音乐变得很撩人。然后,有几个欢场女子就出现并开始诱惑现场的男客。当然,心花怒放的男客是色瞇瞇的盯着这些女人看,只有麦可,他虽然跟大家坐在一桌,不过,他完全不感兴奋反而是很冷静很自制的。显然,他是不感兴趣的。在那酒吧的另一端,他发现有一个气质不凡的绅仕,他觉得自己认得这个人。这头发灰白的的老人戴着圆圆的贝雷帽,正在跟他的同伴,也就是一个年轻贵族说话。不过,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五官麦可不是看得很清楚。麦可好奇的想过去看清楚。他一走近还是不确定那人是谁,直到那老人家突然看着他时,他才想起来。

你要做什么?”那人问。从他的贝雷帽底下露出的是梳理整齐的头发。

我想你是伊拉斯莫斯!”麦可回答。

这位荷兰学者感到一阵惊喜。“被人认出感觉很好。您是哪位?”

我是诺斯特拉达医师。”很有趣,他想着;这名伟大的思想家竟然有着尖尖细细的嗓音。

伊拉斯莫斯沉思般的看着他,显然他是不认得麦可。

这位是弗朗维候爵。”他介绍他的同伴。

请坐。”候爵说。麦可感谢了他才坐下。

!我想起来了,”伊拉斯莫斯大叫。“我想我有一次去意大利时听过你的名字。你就是那个叫教宗把自己关起来以躲避瘟疫的医师?”

是,正是在下。我是在朱利斯史凯利杰家欣赏过你的画像。”

哦,史凯利杰,”伊拉斯莫斯叹道:“我还没回他的信。”

这两位学者才要开始聊天,就有两名欢场女子到他们这一桌来。他们注意到傲傲的麦可就想去挑逗他。这两个放浪形骸的女人唐突的坐在他的大腿上抚弄着他的胡子。他们周围的人全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一幕看。麦可这一桌的人也好奇的等着他的反应。

显然,你很迷人。”候爵开玩笑的说。

不过,这位前抗疫斗士却只是僵硬的直视前方。那两个女人开始亲吻他的额头还刻意的把胸部贴近他的脸。这下子整个酒吧的人全静下来看这场好戏,只剩下六弦琴的声音还不识相的在室内回荡。话虽如此,这名修行的医师对此种于挑逗毫无妥协的意愿,他在这两名女子耳旁耳语几句,这两名女子立刻逃之夭夭。这下子大伙儿看得一愣一愣的,搞得原先欢乐的气氛变得很尴尬。店老板很能对付这种场面,他立刻叫乐师全力的把原先快活的气氛全力的给带回来。

你到底对那两个女士说了什么?”伊拉斯莫斯与候爵好奇的问。

说他们在一星期之内会死于一种职业病。”麦可一回答就惹得伊拉斯莫斯哈哈大笑。

用你这一脸的正经来说这种傻事是最有趣的了,根本没人会想到这只是笑话。”

这不是笑话。”麦可解释。候爵一听吓了一跳,觉得这句话很不上道。

你当医师的人不可以这样。你刚才的话不是诊断而是一种诅咒。”

不是诅咒,是会兑现的预言。我只说实话。”这位预言家回答。

真的?基督的教义严禁这类的行为。”候爵揶揄道。

那我可以指出一些在圣经里的章节给你听,弗朗维大人!圣经中的约耳书有说:上帝相信有人拥有预言与预知幻象的天赋。在阿摩司书中则说上帝将他的决定呈现给预言家看。在申命记书中写道,上帝谴责所有形式的秘术,只有占星例外。在希伯来书中有说;一切都是赤裸裸而开放的。还要我继续吗?候爵大人?”

那自负的家伙闭着嘴不回话了。麦可于是继续说:“我从小就可以看到未来的异象。我也有学占星学。”

候爵等着他博学的朋友伊拉斯莫斯能说出一些批评的话来反驳麦可的吹嘘,不过,并没有。

我没有任何评论,”伊拉斯莫斯说。“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我只能谈论自己的经验。”这下子,候爵的脸可臭了。

终于,有个思想开放的人了。”麦可低声的说。

女人对于这类宗教界比较认同,”伊拉斯莫斯又说,“因为他们可以找到一个同情的人来聆听他们谈论有关丈夫的心事。”

哦,我可不会讨好女性,”麦可反驳;“那些三姑六婆!”

那些女士错看你了。你是常规之外的人,不过,也不是最差的。那些淑女们是去哪里了?”伊拉斯莫斯问道。

那些离开的女人又回来寻开心了,不过,没有胆敢再接近那诅咒人的一桌。

无知便是福,”这位人道主义者继续说;“简单一句话就可让他们再度快乐起来并与他人分享这种福气。”

接着他们的对话换了个主题,结果是这位来自鹿特丹的思想家已经七十岁了,可说是一种罕见的高寿。当时的平均寿命才三十五岁左右。他还对麦可说,他就要出发到巴塞尔(瑞士境内)去。

所以你到史特拉斯堡只是要休息一下?”麦可猜道。

部份是的,我也是为了明天要到市政厅去接受人道主义的褒扬。此外,我也是透过人道主义学者贾克柏温普菲林才认识弗朗维候爵大人的,我跟温普菲林很喜欢谈天说地的聊在一起。”

由于温普菲林,史特拉斯堡变成文学重镇。”弗朗维候爵大人不再脸臭臭的对他说道。

当然,所以我们才会认识。”伊拉斯莫斯同意。“每当我造访此地,弗朗维大人就很热情招待,所以我们就常联络了。”

这一桌三人在一起聊到深夜。最后,店家告诉他们要闭店了,这三个人才喝下最后一杯啤酒。一走到店外,他们在晴朗的夜空下互道珍重。年长的荷兰学者说,他希望改天能有机会再见到这位先知医师。

机会恐怕不大。”麦可说。他预见到伊拉斯莫斯将会在这一年的夏天与世长辞。

这位年老的人道主义学者了解到这个暗示,也能面对他有限的生命,于是他们二人温暖的握握手。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原先臭脸的弗朗维大人竟然会邀请刚认识的麦可到他的城堡去住一住。麦可当时也没什么要事,所以就接受了他的邀约。毕竟,他到这世上是来体验生活的。


一星期之后,这位预言家就坐着一部不同凡响的马车前往位于史特拉斯堡附近之罗朗尼的弗朗维城堡。车夫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那座城堡,因为城堡本身位于一处偏僻的森林之中。在那巨大的城堡区域入口处有间看门的小屋,他在那里通报他的来访。门房毫无疑虑的就把大门开了,让马车进到前庭。几分钟之后,他才看得到隐藏在树林之后的城堡,城堡四周完全由护城河所围绕。马车通过护城桥才在城堡前的阶梯前停下。弗朗维大人立刻前来相迎。

诺斯特拉达姆斯医师,你能来访真是太好了。”他佯装欢迎。很明显的,他还很在意在伊拉斯莫斯面前被麦可羞辱的事。

要不要先在城堡花园逛逛呢?”他建议。

他的客人觉得已经可以伸伸手脚了,于是就同意主人的建议。此时,弗朗维大人假装一切都很OK,然后就带着麦可走到一处由山毛榉做成的迷宫。

你这里很壮观。”麦可说。

候爵大人在感谢他时,突然有了一个点子,他暗忖道; 我要用此人的预知能力来损损他。我要他当着我所有的宾客面前大出洋相。

于是他们缓缓的穿过这座中心有马可波罗小雕像的迷宫,其实这中心位置也就是作为迷宫出口的地方。接着他们就穿过一个十字转门进入一处种植许多不同水果的果园,然后弗朗维大人还带他到蔬菜园去看许多不凡的国外植物。菜园旁就有几个小棚子,其中有一个棚子里有养两头猪,一黑一白。

诺斯特拉达姆斯医师,”主人突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自称是预言家。你是否可以为我预言,这两头猪,哪一头会是今晚的菜肴?我保证,我不会对我厨师谈及此事。”

这个问题感觉就像个陷井,不过麦可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们今天的晚餐是黑猪,因为会有一只野狼来把白猪吃掉。”

一回到城堡里,弗朗维大人立刻违背承诺,抄快捷方式赶到厨房去命令厨子杀了白猪当晚餐。于是厨子就听命的杀了白猪,并将准备好的白猪摆在烤肉架上。他在厨房忙的时候,叫着他的小厮:“小葛,到花园去帮我摘点香料进来好吗?”

由于没人回答厨子,所以他就到处找,找不到人的厨子最后也只好自个儿到花园去摘香料了。孰料,就在那要命的关头,一头虎视眈眈的野狼从开着的厨房大门跑进去叼走了白猪。厨子回厨房一看,在气极败坏之际,他决定不告诉他的主人,直接就去把黑猪杀了,然后匆匆的做为晚餐之用。此时,宾客早已等在客厅聊天了。

你读过温普菲林的作品没?”一个贵族问他。

没,我看的主要都是科学性的论文。”麦可回答。

哦,我高度推崇他…”

谢谢你,我会记取你的意见。”他客套的响应。

候爵大人开始欢迎他的宾客并请大家一一的到餐桌去就座。一开始的几道前菜,大家谈的东西很多,直到要上主菜之前,城堡的候爵大人才请所有的宾客注意他的谈话。

为了让这美丽的夜晚更有深度,我想引述我朋友伊拉斯莫斯的话:‘ 真正的快乐存在于我们创造的假象之中。’虽然我很尊重他的座佑铭,我还是想多补个一句。今夜,就让傻子做梦吧,因为很快的美味主菜即将上桌让我们的口水直流。让我们接近真正的快乐吧!谈到做梦,我希望大家注意,事实上今夜我们这里就有一位预言家。”

宾客们惊讶的面面相觑,不晓得主人指的是何人。麦可轻松的坐着,他早就知道弗朗维大人想干嘛: 想让他出洋相。

就是诺斯特拉达姆斯先生。”主人宣称。屋内的贵族全感到不自在,因为主人介绍的声音听来很讽刺,所以大家全带着怀疑的眼光在看麦可。

今天下午我这位客人就预言到我们的主菜了。我个人是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不过,我们还是来看看他的预言是否正确。再问诺斯特拉达姆斯先生一次: 我们今夜的主菜是白猪还是黑猪呢?”

是黑色的那只。”他站稳立场。候爵大人以手势示意厨子把盖着的主菜端上桌,接着就在那关键的一刻,他把盖子打开了。候爵大人万万没想到,在他眼前的竟是黑猪。

这不会是被烤黑的白猪吧?”他绝望的问。厨子老实的承认自己的错并证实那只的确是黑猪,因为白猪被野狼咬走了。一屋子的宾客于是哈哈大,搞了半天,候爵大人整到自己了。他没正眼看他那难以捉摸的客人,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麦可倒是忙着接受大家的赞扬。

这受人欢迎的医师没问题的能在这座城堡中放轻松的过好几个星期,享受那种丰裕的生活,直到他的主人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存在而下令他离开为止。他一下令,第二天麦可就不带遗憾的离开那座城堡了。

享受了一阵子的奢华的日子之后,是该净化一下心灵了,所以麦可就决定要上山去。他到阿尔卑斯山去享受山上纯净的空气。瑞士联邦壮观的大自然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体验,他发觉他的心灵变得更为宽广。他的视野也提升了。成长是痛苦的同时也是困难的,因为受苦与享受是如此贴近的一体两面。

人为何得先受苦才能享乐?”麦可在独自穿过安静的山中湖泊时大声的问。

可是湖泊依然沉默以对,麦可稳稳的划着小艇。哦,我想我知道了。我们在年少时虚耗许多的才能,如今才得拼命的恢复当年的质感;他如此的说服自己。

山中的神祇,请告诉我,为什么让一个小宝贝拥有一切,却又在事后将他逐出天堂般的乐园?”

青山无言以对,他只有自行诠释生命的神秘。如今,他对动物、植物感到嫉妒,牠们只要活着就能让造物者满意。不过他仔细一想也就感到无所谓了,毕竟质感只是人自己塑造的,他很渴望有朝一日能以他自己的力量来观察赤裸的真理。逐渐的,他再度能享受生命,能欣赏每一座山峦的美,他轻唱着大自然的礼赞。每一座高山赐于他的就是清晰的思维与美丽的景致。一度,他穿越华利斯的罗纳河。

现在,我知道我要被带领到何处了。”他对于精神上的寻觅有了一种观感。“到意大利!”

于是,麦可愉快的享受独自一人的旅程,前往伟大的教庭圣地。几星期后,就在普鲁贾附近,他在山间小路巧遇一群修道士。从他们困乏的外表可以看出他们是圣方济会的修士,他们身着灰色袍子,是圣方济的追随者,圣方济亚西西宣传以贫乏作为接近上帝的方法。他们接近时,麦可就谦卑的低着头并闪到一边去让他们通过。他从眼角余光发现到一名圣方济修士时,不禁钦慕的低叫一声并立刻跪下来以他的额头去轻触那名大为震惊的修士的脚。连麦可自己都被此种唐突的仰慕举动吓到,他了解到自己遇到的是在他之上的上人。

请不要这样,我又不是什么要人。”年轻的修士响应。

不过这名预言家看得很清楚,他说;“我一定要向您致意。你曾经是贫穷的养猪人家,如今是一名简朴的修道人,不过有一天你的姓名会烫金的在圣彼得大教堂的最高处闪闪发亮。你是未来的思道五世教宗。”

无比震惊的这名年轻修士疑惑的看着他的兄弟们,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想。

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亲爱的朋友。愿主与我们同行。”他以此话欢送那群修士。经过他长时期的自我惩罚,麦可终于在富庶的威尼斯城寻求安顿的生活,反正改变一下也无妨。这座城市已经过了黄金时期,光环也逐渐的在消退。不过,他还是很好奇要去参观这西方世界最大的港湾。这城市也是知名的马可波罗与哥伦布长成之地。当时,哥伦布才刚刚发现美洲。

麦可搭着一艘小渔船到那巨大的港湾去,停泊在港湾的有数十艘的船只。多年来,有一些国外的丝绸、香料与奇特的珠宝都经由此地进出。他拿着行李跳下船,然后就从一大堆写着中国字与阿拉伯字的袋子或箱子旁走过。

这似乎是个很忙碌的地方。”他轻声的笑着对自己说。整个威尼斯被浓浓的雾所覆盖,不计其数的宫殿、教堂、水道都很难看得清。麦可很快的就找到一些中等级的旅社,然后就把他的行李放到他挑上一家旅社里。他决定要先在这城市里走一走,于是就从这老旧的旅社楼梯走下楼去。

先生,你忘了你的钥匙。”店东叫住他。

我不需要钥匙。”这位学者以流利的意大利文回答。“因为,我对此地有信心。不过,你倒是可以告诉我,哪里有小船可搭?”

意大利店东说他侄子可能可以带他搭船出去绕一绕。稍后,麦可就坐在一艘小船之上绕行许多由小桥所连结的河道网络了。

路过的?”那个侄子问他。

可说是与不是。我想,我可能会待久一点。”法国来的麦可回答。

那你一定很有办法。有闲有钱又能独立自主的人可不多。”


当他们的小船从叹息桥下通过之后,船主开始抱怨时局:“没错,不过未来确有衰退的看法…”不过,他的客人并不想听他发牢骚,于是麦可把注意力放在忙碌的水路交通网。“我的梦想还没实现。昨夜,我又做了恶梦…”船主的话匣子一开完全关不上。

这是主要的运河: 大运河。”船主尽责的对他介绍。“那座是丽都桥。”

过了一会儿,麦可看到了最美的地方,他要求在公爵宫下船。

不久,我们这儿就有嘉年华庆典,也许你会想参加。”最后船主建议他。

不,我对那种事没兴趣。”不多话的这个外国人边说边把一枚铜板放在船主的袋子里,然后他的身影便从宫殿后方消失了。他进入的那个城市正是由总督所统治的区域。


外面的街道有音乐声飘来,麦可于是决定放下手上的书本。

我看我还是分心一下好了;他暗忖道。于是他离开他位于楼上的房间就近的去欣赏热闹的节庆。威尼斯人群聚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大家都把自己打扮得很有过节的气氛,脸上都戴着各式各样不同角色的高雅面具,主要是模仿一些学者、上流商人、丑角、俏女佣这类的角色。

明天,大家都会抱怨一夜的恶梦,因为这种活动一点作用也没,反而叫人神志不清; 预言家自言自语的嘟嚷着。圣马可广场之上,梦幻般的景观如火如荼的在进行,广场上有满满一大群寻欢作乐的人也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为了避开拥挤的人潮,麦可灵活的沿着岸边走,在避开一头绑在大柱子上的狮子后,他到了一个较安静的小广场,他在那里看到一名不平凡的女子。她的脖子上戴着大卫之星,身旁还聚集着一群小孩子,他们正在玩弄一只由彩绘玻璃做的蝴蝶。那就是诺斯帝教徒的蝴蝶。他好奇的走向他们那边。

多美丽的蝴蝶!”他叫道。可惜外围的噪声太大,连他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那名女子看到他走近,她什么话都没说就递给他一个恶魔的面具。这举动也许是在暗示他要融入节庆,于是他就自动的把面具戴上。正当他想问她,那面具是否适合他时,那名迷人的女子跟其它的小孩就像变魔术般的消失于无形。他四下一顾,视线却被群众挡住了。等他再度能看到她时,她已在一所很古老的图书馆旁,她对他招手示意他走过去。麦可于是默默的穿过人群,不过,等他走到图书馆那边时,她又不见了。他感到有点尴尬。还好,很快的,他又看到她跟那群小孩边跳舞边穿过‘纸之门’,他一看也挣扎的朝那中央建筑物走去。他进入那个前院之后,看到的尽是火星与海王星的雕像。他匆匆的四下一看; 她就在那里!她正登上巨人之梯,显然她是在逗着他玩。

这是某种嘉年华的仪式吗?”他对着她大叫,不过他的声音还是被四周的吵杂声淹没了。他决定要去一探虚实,因此就被诱到一个较安静的巷子里。那个神秘的女子跟她的小孩在一个楼梯间前跳着舞,然后就走入一间房子里。夕阳的余辉将房子的阴影拉得长长的,那个房子的内院有一座水井,不过却完全看不到那个女人跟小孩。

有人在吗?”他问。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在那内院之中,他察觉到有一扇门,于是他就开门进入一条通往另一个院子的的窄信道,那个院子里倒是可以看到有好几扇门。

倒底要引领我到何处去?他猜想着。第一个入口之前写着平和,于是他便打开那扇门。那房内有一张桌子,桌上正中央放着有七个小座的烛台。他回想起童年时的七灯烛台。

哈啰,有人在家吗?”他又叫道,依然没人响应。

那个女人跟她的小孩全凭空消失了。突然,他听到大街上传来小号的巨响,他不加思索的就走到户外去看看是什么活动。他走到他才走过的那小巷中,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尖锐的小号声再度响起,似乎是从圣马可广场传来的,所以他决定回到那广场去。一路上,他发现到所有的街道都出奇的净空了。这座城市怎么在转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穿著戏服的市民恐慌而拼命的在逃。他拦住一人问他为何逃。

嘉年华已被下令禁止了。”那人回答。

总督下令的?”

总督早就不存在了。”此话一说那威尼斯人立刻逃之夭夭。

这学者匆匆的赶往圣马可广场去,那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点点节庆的余味。他惊恐的往四下一看。连在柱子边那头狮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新的雕像,那是一匹往后仰起的骏马跟骑在上头的一个英雄人物; 他的名字是拿破仑波拿帕。

捉住戴面具那个人!”有人突然大叫。

麦可转身发现有一队法国士兵朝他跑来,麦可直觉的往上一跃就以飞行的方式逃离那紧追不舍的士兵。很快的,士兵就到处都是,而且他们的焦点全放在站在屋顶上方被断定为参与嘉年华派对的麦可。

他没办法一直站在那上面的。”有名军官说道,同时他也封锁住附近几条街道。

诺斯特拉达姆斯看到了眼前的危机也试图朝海洋的方向飞去,孰料在这要命的关键地心引力却突然拉住了他,使他开始往下坠。一小队士兵冲上码头试图一把扯住这违规人的领子。状况变得异常怪异,麦可于是咬着牙往下坠。刚刚好飘落在一处小斜坡,然后他就顺势落水了。士兵们不死心的想捞到他,不过他敏捷的往水面下潜,然后就找了个船只停泊的区域躲起来。


第二天上午,这个旅人在绿树如荫的威尼斯大教堂思索着他的梦境。这一次,他完全跟现实脱了节,而且他甚至不清楚是哪一天的事。这令人昏眩的城市让他感到非常困惑。

拿破仑,他记得了。不过,那人还要几百年后才会真正的成为一个有实权的大帝; 他估算了一下便在他的日志中记录此事。很难想象,所有的事、所有人都真正的存在,只是在等待着适当的时机兑现而已。还有那名迷人的女士:她是想赐给我一些慧根,或是想保护我逃离法国士兵带来的危境呢? 无论如何,危险是过了。他是常常在梦境中飞翔的,不过,飞到未来倒是头一遭。很可惜他的自我意识还太强。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失败了然后往下坠。

明天是嘉年华第一天,先生”一名园丁突然对他说。

麦可友善的对那人点点头,便又想道: 万一那名拿破仑的追随者成功的捉住了我,那会发生什么事呢? 如果我想安全的待在未来,我在梦境中就必须保有意识才是,否则我飞得愈高,就会跌得愈惨。

那名园丁爬到树上修剪树枝,并警告麦可躲开一个较大的树枝。

现实如何切入那种梦境? 麦可继续沉思。从那一天起,麦可决定每一天都要练习跳跃来测试地心引力。他深知,在那较高的世界,地心引力是微乎其微的。高度愈高地心引力愈小。这位学者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落叶,然后就离开那个小公园了。目前为止,他的预言是因为地点而被诱发的,不过,他认为,有朝一日他应可:立足一个地点而能造访全世界。


在威尼斯居住几个月之后,麦可开始渴望改变; 他想多出外走走。他跟一家船公司查过,想搭他们离开的第一艘船离开此地。三天后,他就收拾行囊准备登上才抵达港口且停泊在船坞旁的一艘三桅帆船。这艘荷兰藉的船,船长是派沙特,这船原是艘贸易船,不过这次没什么货,所以也就欢迎付费的乘客登船。麦可歪歪斜斜的行经一些木匠走向那艘帆船,在上下船的梯子前有个水手在留守。这艘“天神号”比起其它一些奇奇怪怪的船,船身感觉是比较修长的。由于葡萄牙西班牙爆发探索的热潮,所以造船工业一时大发。

嗨,我是诺斯特拉达姆斯乘客”他对那名留守的水手说。

水手傲慢的检查他的名单,然后就用荷语说话。麦可示意他听不懂,那水手于是回答:“没有诺斯特拉达姆斯。”

麦可向他要那张名单来看。

看,这就是我。”他指着他的名字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念给那人听。

那水手从鼻子大声的哼了一声,然后便比出要钱的姿势用荷语骂了几句:“曼玲,曼玲,不然就滚蛋。”

麦可先把船费付清了就准备登梯上船去。“自作聪明的浑球。”他低声的骂了一句便上船了,他一上船就朝一群聚集在一个主桅处等着安顿的乘客走去。

你要到马尔它做生意吗?”一个多事的小个子男人问道。

麦可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那个威尼斯人了解到跟麦可完全聊不起来,于是就转而去找另一个女士谈。“这艘船真棒,夫人,妳说对不对? 花了三个月才造好的。”

那么久?”她问。接着,那小个子便开始一长串如何把木材磨光的解释。

还好后来船长来请大家注意他的说明。船长用意大利文先欢迎所有的乘客,还告诉大家他们刚刚进了一堆黛尔夫瓷器上岸,现在要带着一批香料到西西里去。这艘船是从阿姆斯特丹来的,那是一个渐渐受到欢迎的城市。荷兰人用胡椒、肉豆蔻、丁香、中国茶、咖啡、糖还有起司等等来做贸易。

船长的演说到一半就有一名水手在叫他,于是他便结束演说走开了。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腐臭味。显然,目前的潮水正适合出海。于是他们立刻缓缓的在一些小船的引领下离开那个港口。到了大海与港口的交接处,船头的三角帆一调整好,这艘船就迎着微风进入开阔的大海。

诺斯特拉达姆斯把他的行囊全放在他的舱房,此时,他再闻到那股恶臭味。有个水手对他说,是因为这艘船早期有载过奴隶。那股恶臭味在甲板以下的空间更是严重,麦可于是连忙回到甲板上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当时,其它的乘客也对逐渐消失的威尼斯感性的在道别。

我宁可面对未来,他思索着;他开心的在船首的平台上散步。他站在那船首的位置饱览壮观的大洋景色,船身划过海平面激起无数白色的水花,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飞过海洋的大鸟;他幻想着。休息一下子后,他再度回到船尾的甲板去。他看到派沙特船长站在前甲板,其它的舵手在帮他掌控主要的方向轮。

这正是面会船长的好时机,麦可认为,于是他再度朝船长走过去。

你是来问我们的船是否有按航线在走吗?”派沙特问。

正是,我们很快就会航经有许多海妖的小岛,我很好奇你是否能完全的抵抗他们的诱惑。”

你在读荷马写的奥德赛吗?”船长猜。

对,不过是希腊语的!”

啧,啧,我们来了个学者乘客。我也识字,知道吗?不过,我没什么时间看书。当然,阅读地图倒是我通常得做的工作。你要不要到我的舱房去看我收集的地图?”

麦可接受船长的邀请,他们边聊边走到船上最大的一间舱房去。派沙特的口臭很严重,他的整个舱房都有那股臭味。这个当医生的人,原想劝他要用酒精潄口,不过,他自己还是忍住了。

也许等下次见面再说吧? 他想着。船长在他面前的桌上打开一张亚德里亚海的地图。

喏,这就是我们航行意大利这只靴子的方法。”他以手指画出那道航程。“这里就是我们得提心海盗的地区。”

这地图真好。”船长的客人说。

是法兰德斯人的制图家画的,我还有一些他的作品。”他自豪的从箱内拿出一些土地与海洋的地图。

这些是最好的一些作品。”他接着说。“是用一种新的投影法画出来的。旧地图上有许多错误,大家都说就是因为如此,哥伦布试图找另一条路线去印度时才会走错航线。”

这些地图很实用。”麦可赞同道。“不过船只的位置用星星来测量更准。”

派沙特哈哈大笑的说:“那是当然的,没有雅各史达的话,我们是会迷路的。”他从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很奇怪的但可测量星星的器具。接着他又说明:“你看,这个斜角旁就能看出纬度的数目。”

这个东西必须对着北极星?”船长的客人猜道。

看来你也知道一些星星的知识。”派沙特说着就把那雅各史达放到一边去了。

懂一些,我研究占星多年。”

你看看这东西,看你感觉如何?”船长拿出一个有个大胡子男人造型的壶放在桌上。壶上的那张脸很像他自己,却又不是完全像

哦,我不觉得很怎样。”麦可老实的回答。

派沙特又拿了些银币出来秀,然后才带点不客气的表示他得回去工作了。那些银色的小东西真的很美。这个学者访客为此次很有意思的邀约向船长道谢,然后又花了一点时间站在外面吹风。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后,大家都回到他们的床位去,船只轻轻的随着海浪上下摇晃。到了夜里,海浪变大了,帆船也摇晃得更激烈。因此麦可很难入睡。过了一阵子,他开始晕船,不过,他也只能怪自己。经过了四天,他们才终于通过意大利这个靴子造型的国家,同时也看到在地平线上的西西里了。

也许我应该在此地上岸,麦可考虑着。我是不习惯海上生活的人。那天的晚上,在厨房端给旅客吃的东西是一种很诡异糊糊的东西,他们称之为大锅菜。

还好海妖没出来乱。”厨子边说边给大家一大杓。

这附近有海妖?”有个叫吉塞彼的人惊恐的问。

那当然,一个月前,我们才从海怪奎肯的手中逃走。奎肯是巨大的海怪,可以把整艘船给弄翻了。”

然后大锅菜救了我们?”

因为海怪不喜欢大锅菜。”厨子一说,吉塞彼立刻把那盘主菜给吞了下去。

瞎说。”有个要去马尔它传教的天主教神父打断他的话。“你亲眼看到那个不喜欢大锅菜的海怪吗?”

嗯,也没有啦,我当时人在厨房。”厨子说。

全是虚构的故事,又因恐惧与无知才夸大事实。”神父的说法让在座的大家全松了一口气。

奎肯海怪,不就是那只有长长的触脚的大章鱼吗?”麦可猜测的说。

对,正是,喏,我没说错,连我们的学者都这样说了。”厨子开心的回答。

我想我明天可能不到马尔它了,”麦可很快的响应,这一说让大家全慌了。

不过,大家知道吗?比起海怪,我们被海盗攻击的机率还比较大。”厨子提到。

好,恐怖故事够多了。”神父责怪他。“我们这儿可是有淑女在场的。”

晚餐过后,在寂静的夜里,船只缓缓驶入西拉库沙湾后就下锚暂时停驻在这港湾。当时麦可却躺在床上发着高烧,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啦。

我是晕船,或是因为吃了那种大锅菜造成的不适?他猜想着。那顿荷兰菜肴像块石子硬生生的塞在他的胃里完全没消化。同房的一位旅客听到了他的呻吟就去通报船医。船医是半睡半醒的来检查他的病号。睡不着的船长也一同前来,同行的还有他的口臭无情的攻击着这可怜的病人。

一天用漱口水漱三次。”麦可突然昏乱的大叫。

他在胡言乱语。”船医悲哀的说。“得尽快送他上岸去。他到陆地可以得到比较好的医疗。”

一大早这名病人就被一艘小帆船送上岸,进入西拉库沙的医院。那一天他搭的那艘《天神号》也离港继续往马尔它前进。

麦可病了几天之后,西西里的医生还是搞不清这位法国病人到底怎么了,他就是一直在颤抖,抖个不停。

最好放点血,让不好的体液流出; 医生忖道。

!”麦可的手被捉住时,就大声的抗议。西西里人一惊便暂时取消了这种疗法。

虽然麦可偶而会醒来,却很难保持意识清楚。他很努力,可是还是会不停的昏过去。高烧持续不退,当地的医生就又想放血了,还好有个阿拉伯人出乎意料的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要这个人到我家去疗养,因为这里对他来说太吵了。我会对他负全责。”

哦,阿加查里先生!”医生专注的大呼。

病人于是被转送到在海边的一间华厦,那里还有一个温和的女性很有爱心的在照顾他。无微不至的照护、海水还有安宁的环境的确产生神奇的功效,他的烧也就渐渐的退了。几天之后,他就能靠自己的双腿站立,而他神秘的恩人也在此时前来见他。

我看终于有进展了。”那个有着黑褐色眼珠的男人说。

那当然,不过,如此无私帮助我的您是谁呢?”

我是阿布阿加查里,不过,我的妻子法蒂玛才是真正照顾的人。我只是下令把你带到这里来而已。”

哦,你救了我的命。”麦可对他致谢。他的救命恩人开心的聆听着海边传来浪花拍岸的声音。

我们两个都不是西西里人。”阿布说道。

对,我同意,我是法国来的,你呢?”

波斯的巴格达”这个阿拉伯人身穿从头披到脚的毛质布衫。

你们怎么会跑到这岛屿的?”

我的妻子跟我在这里落脚,因为这里有一股自由的气息。不过,我必须暂时离开你了,因为现在是我们祷告的时候。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这回教徒离开房间后,病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海洋跟海浪之上。隔天,他就有体力跟阿加查里跟他的夫人一起吃中饭了。

西西里最美之处在于阿拉伯与基督教的文化在此地融合。”阿布说道。他的客人赞同的点头,此时,温柔贤淑的法蒂玛也开始在桌上摆放碗盘了。

你会想家了吗?”这回教徒接着说。

不,不很想,我离家多年了,现在我是到处走。”

我想你是随心所欲的在旅行…”

你这么快就了解我了。”麦可吃惊的回答。“那你都在忙些什么?”

我的生活是追随苏非神秘与禁欲的教义,这也是回教的一种神秘的运动。我也用我的母语出版作品。”

很可惜我不懂阿拉伯语文,不然我会很愿意欣赏你的大作。不过,也许你可以谈谈你的作品。”

阿布想了一下,此时他的妻子也把热菜端上桌了。

我最近的一本书是《极乐的灵药》。”他于是举例说。

哦,我还以为回教是只重视服从的美德。”麦可说。

不,不全然。许多回教徒也许相信服从,不过,可兰经跟回教教法只是外在的表现。阿拉的真义是爱。”

所以,就是这种真义救了我的命。”

你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人,我亲爱的朋友。”

过去这些年,我没注意到我是有福气的人。”麦可咕嚷道。

嗯,生命的真义总是超乎表象的,而且总是有重重考验。不过,也许会有一个女性很快就会进入你的生命,让你的人生较为顺利。”

此时法蒂玛送上汤品,这对阿拉伯夫妇也开始安静的吃起饭来。由于他们怡然自得的行为,大家也就不用客套的说话,他们的客人也就能安心的享受他的餐点。

一星期之后,他感觉好极了,也觉得是他再度踏上旅途的时候了。

老鹰又想再度飞翔了吗?”阿布一发现麦可想见他便直接问他。

麦可会心的一笑。“我该如何感谢你?”

活着,这就够了。”这位回教徒真心的回答。

麦可拥抱他并说要给他一些钱,不过,阿布断然拒绝。麦可也向阿布的妻子致谢后才再次的一个人踏上旅途。


西西里南部是美景如画的平原,不过只要你往北看,就能看到全欧洲最大的埃特纳火山让人感到不安的耸立在远远的地平线之上。在西拉库沙这个小城里,诺斯特拉达姆斯发现火山附近的区域又有被地震侵袭的痕迹。过去这一年,白雪覆盖的火山顶之上已经可以看到缕缕白烟。话虽如此,他再度回复对山峦的兴趣,于是就对自己说要去爬那座山。为了爬这座山,他也对自己的体能状况进行充份的测试。

一切似乎都很健康; 做了最后的屈膝测试后他下了这个结论,然后他去买一顶防晒的旧军帽就出发了。在前进火山的路途上,晚上,他就在热情好客的农舍里过夜。当他穿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平原之后,地形终于开始往上。旅途逐渐变得艰辛,埃特纳也逐渐变得更大。火山脚下的土地日渐肥沃,西西里人种植柑橘类的水果、橄榄、葡萄、无花果、大麦、小麦。火山显然可以取走生命,也可让生命生生不息。麦可造访最后一家农舍时,问起火山的近况。

你八成是疯了才会想去爬那种山玩。”农夫皱着眉说。

我喜欢挑战危险。”

哦,反正是你自己的性命。”然后农夫就给了他最理想的登山路径。

第二天,麦可就拋下文明,一人上山去了。他很快的就找到一处有松树聚集的地方,他在那里先吃了一个橘子才又穿过森林继续往上爬,穿过林子后竟是一大块的不毛之地。此时,地形也变得更为陡峭,所以他只好再度停下来喘口气。在那个地方他可以俯微瞰西拉库沙的港湾,而船只远远的看起来就像小针一样。

如此渺小而无助,让我联想到人类;他很有哲理的想着,同时也打算再度背起他的背包。

我好寂寞; 他突然悲叹着。我想念我的家人、甚至是我自己的国家。他垂头丧气的突然感到十分想家。

好,在陡峭的山间是没时间想东想西的。所以,他决定继续他的山中之旅。从他的左侧,他可以看到一个有岩浆、有炽热蒸汽飘上来的山洞。

火、土、水与风。根据上一个农夫的话,这些年都没有火山爆发的情形了。无论如何,这座火山冒出许多的烟,只要在这附近的区域几乎都看得到这种状况。

你会保持安静的,是不是?”麦可继续爬他的山,不过,当他听到一声巨响伴随着浓烟爆发之时,他的脸色整个苍白了。火山灰从山的一个侧边喷出,不过不是从火山的主体喷发。

还好,虚惊一场!

费尽千辛万苦之后,他抵达有下雪的山区,在那个地带什么植物都没,只有一些奇怪的多刺矮树欉。这位独行侠往山坡下一看,看到许许多多的岩浆从侧边溢流而出。

看起来真可怕。我是不是太有勇无谋了?他暗忖道。可是,天气看起来很好,爬到山顶应该是可能的。最终,他真的爬到山顶也看到宏伟的火山口。他走到火山口的侧边一探,不禁感到十分的恐惧。孰料,他顿失重心,差一点点就掉到火山口里了。还好,他及时的踩住一个点而且死命的攀住地面设法不往下掉。因此,掉落到火山口里的只是他顶上的帽子。

真是差一点点就没命了!”他望着躺在火山口底部的帽子咕嚷道。

为何我突然恐惧上了心,我不懂,刚才我背脊为之一寒。是对高度感到害怕吗?或是为了山上的空气稀薄?或是因为那硫磺味的热汽?他真的搞不懂。收拾起惊甫未定的心情,他小心翼翼的继续他的旅途,并设法欣赏大自然出奇的美景。

在山顶待了一阵子之后,这名登山客开始感到寒颤,于是就开始往山下走。等他安全的抵达火山脚下之后,他决定要朝北方去。这个抉择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因为事实证明那是一条更为艰辛的路途,是非常崎岖的山路。他花了两星期的时间,才到达位于港口的小镇帕勒摩,他十分疲惫的闲晃了一阵。

虽然一路漫长的旅行,却不能温暖我的心,他气馁的想着。他行经一座诺曼底式的大教堂就进去做弥撒,于是他这才确知:他想回到法国。


麦可找到一艘葡萄牙的船只愿意带他回到马塞里。经过三天的航程,法国造船小镇那宏伟的石灰岩山崖就出现在眼前了,圣尚山与圣尼古拉斯的堡垒依然在守护着这个区域。船只缓缓的驶入港口,不过,由于不寻常的涨潮使得这个码头区有部份是陷在水里的。

这会对罗纳河造成问题;这位科学家从船上往四下一看,不安的思索着。登陆后,麦可在马塞里中央区域的加尼毕耶地区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后来,他决定要在码头区找一家海鲜餐厅庆祝一下他回到祖国。

很快的,我就可以回家去探望亲人了,他开心的在一个露台上想着,当然那是没被水淹到的码头区。

一名侍者过去让他点餐。“午安,您需要吃点什么?”

你们这里有比目鱼吗?”

没问题,你看看,比目鱼都可以直接游到这里来。”侍者开玩笑的说。

好,我要吃一条用奶油煎的比目鱼。我饿坏了。”

要喝的吗?”

要,我要一瓶啤酒。”一股想庆祝的心情在这孤单旅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我也许看错人了,不过,你不就是以前那个很有名的医生吗?叫做诺特,或,诺斯特…”

诺斯特拉达姆斯!对,就是我。很开心这么久了还有人认得我。我在国外多年了,今天才回来。”

那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侍者突然一本正经的说。

怎么了?”

我们这里发生有史以来最大的水患。整个罗纳河三角洲受到阿尔卑斯山区一连几星期的大雨而被大水淹没,加上海平面的过高使得大水无法疏通。水患的情况因而更为严重,现在又已经证实有瘟疫的病例了。”

哇,这会是很糟的连结。”麦可了解了,他立刻联想到位于圣雷米的家人,圣雷米也在塞纳河沿线。

很多人都淹死了。”侍者仔细的说明。“悻存者所有的家当都没了,也无家可归。道路都毁了,牛只的尸体都在河里漂着。”

圣雷米也有灾情吗?”

那是一定的。整个卡马尔格都淹水了,根本很难找到路进去。”

这表示那里的人没有安全的水可喝了…”

这我倒不晓得,现在的灾情已经被地方政府控制了,不过他们需要有医药背景的人去帮忙,特别是一个像你这种程度的医生。”

哦,我会卷起我的衣袖尽力的。”麦可说。“你最好给我一些简单的东西吃,不要比目鱼了,因为我已经没有心情庆祝了。”

过了一会儿,他就到当地的市政机构去报名,而且他们马上就派两名助手给他。

当水位开始逐渐下降之时,他们这个三人小组立刻启程骑马前往灾区去提供紧急医疗救助。

我再给你们复习一下我的急救方案。”麦可对他们说。“我们目前能给灾民的就是要说服他们,平常的水不能用了,连用来清洗都不行。只有煮过的水或用干净的水桶盛装的雨水才是安全的用水。等我们回来以后,就尽可能多制造玫瑰花瓣丸并分送给灾民。”

他的两名助手仔细的倾听之后,他们一行人就在午前赶到塞纳河畔;当时河面上就可以看到漂着一些尸体,而且他们的马匹也开始不听话了。因此,他们索性下马,把马绑在树下。

我们来看看这些可怜的人死因为何。”麦可说。

他们走到河边拿起一根树枝去探测一具漂在河边的尸体。

设法转过来,我才能看清楚。”领导的人说道。

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的助手终于将尸体翻转,结果他们看到的是布满脓疮的脸。

黑死病!”他们不禁全打了个寒颤。

我们最好快点,马儿会习惯的。”麦可严肃的说。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抵达第一个水患的村落,那里却已是同时遭到水患与黑死病侵袭的地方。街道上都还是积水,有的地方还漂着人与动物的尸体。灾情逐渐在他眼前成形,诺斯特拉达姆斯深恐这一场灾难将会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灾难。他们一路上很痛苦的赶赴各灾区去告知灾民,安全用水的讯息。在大罗纳河与小罗纳河之间,他们到达一个尸横遍野的地区,情况惨到连他们的马儿都不肯再往前走。没想到,这种惨状不只是一个村落,接下来的几村庄都是这种惨状。死神发挥了全力,灾民的选择不是溺毙就是死于瘟疫。在乌兰村这个地方,灾民只剩恐惧,于是他们团团围住这三个骑士。麦可拼命的想掌控他的马,因此他命令那些灾民退开。

不然你们来这里干嘛?”灾民大叫。

来教你们如何用水!”这位医生回答。

你们只带话来?”

对,不过,你们只要听从我的劝告,就有存活的机会。”

滚吧。”一个村民嘲讽的说。

此时,那些村民突然拿起石子、树枝丢他们。他们三人于是匆匆的离开。

他们连赶几十座村庄之后,终于到达河流分支的地区,那是小罗塞河离开它的老大哥的区域,也是麦可熟到不能再熟的地区,他们很快的就要抵达圣雷米,他的出生地了。人口是大量的流失了。


不知道我是否还有家人存活;他悲哀的想着。

于是他离开他的助手,迅速的赶回他父母的家,果然他的家就像废墟一样。他还是下了马,试图找到还活着的人。可惜,完全找不到人,于是他就到当地的市政厅去刺探父母的消息。

唯一的官员知道他有个弟弟在郊区有个房子就快垮了,于是诺斯特拉达立刻上马飞奔而去。很快的,他就看到弟弟伯特朗怀里抱着一根木柱站着。

麦可,你没死。”他的弟弟一眼就认出他来,他大叫。

一看到麦可,伯特朗立刻把手上的木柱扔在地上,两兄弟涕泗纵横的抱在一起。

父亲跟母亲呢?”麦可连忙问。

他们已经过世一段时间了。”伯特朗抽抽答答的说。

我们其它的兄弟呢?”

海特淹死了,我不知道朱利安的情况。他住在较高的艾克斯普罗旺斯。安东尼还活着,他现在在阿尔勒的市政厅工作。其实我们家还算幸运的。不过,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消息?”

哦,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我的妻小过世后,我有半年的时间算是处于半疯狂状态。”麦可回答。

当时这消息还是艾奇的市政厅转告我们的。”

我还是感到罪恶感,伯特朗:抗瘟疫斗士的家人全被瘟疫消灭了。”他若有所思的陷入另一个时空。“这么说,你是在修复你的房子?”

对,你可以看出,还有很多工作得做。”

哦,那我们就快点把事做好,我自己也有事得忙。不过,我很快就会再回来看你们。”

于是,兄弟俩再度道别,各忙各的了。

直到水患与瘟疫最坏的阶段过了,麦可才定居在普罗旺斯的沙龙镇,那个地方的居民大都对他展开双臂欢迎他的定居。因此,他决定长住在该地。一年后,他在圣马罗设立一家新诊所。此外,他也制造出一些精油和常备药方,同时也出版一些讨论美容与卫生的小手册。当时可说是他的时代正要开始的阶段。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身边还缺少一名女性。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