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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斯特拉达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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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几个月过后,麦可也已经十六岁了,他要到亚维侬去学习占星学。他的父母允许他挑选这门不太寻常的学科作为他的大学教育,是相当不情愿的。亚维侬距离圣雷米只有20哩远,所以好处是,他可以经常回家探视父母与那几个弟弟。亚维侬是一个很重要的城镇,因为此地也是教皇皇宫的所在地。打从1304年开始,就有许多法国教皇与宗教领袖都居住在亚维侬,因为他们很难在罗马生存。因此,这座法国小镇与其周遭的地区从当年起就一直是教皇的资产。

贾克从一个客户那里听说波隆比太太要跟她女儿搬到亚维侬去跟亲戚同住,因为波隆比先生在六个月前因瘟疫而过世。麦可帮忙他们扛行李的话,就可以搭便车同行。这对麦可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所以他们就约好一个日子。当天,波隆比太太在上一个星期已经把家打扫过了,而且行李也都打包好等着她的小旅伴来帮忙。

于是麦可就在出发的那一天依约前来敲她的门,并依她的指示把行李一一的扛到那辆老旧又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由于突然出现许多前来帮忙的邻居,所以很快的就把行李摆好了。接着,波隆比女士跟她的两个女儿坐就到驾驶座,一行人再绕到麦可家好让他跟家人道别。当时,麦可的家人都焦虑的在等着他,波隆比太太生疏的把马车停下之后,麦可立刻跳下车去拥抱他的父母。谁知此时他母亲的神情早己离情依依。


现在,道别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了,”美丽的蕾妮泪如雨下的悲叹道。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她的儿子保证的说。

最好是这样。”他的爸爸搂了他一下说。

当然,这位大学新鲜人也跟他的弟弟们道别,匆匆的就到要离开的时候了。大家都依依不舍的朝马车挥手道别,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为止。

马车一出圣雷米就开始下大雨。雨真的下得很大,天色又一下子就暗了,感觉很可怕。还好我们的女驾驶早作好防雨的准备,在麦可的协助下,她用帆布盖在马车上。隆隆作响的闪电使得马儿相当不安,波隆比太太困难的控制她的马。她的女儿,一个五岁、一个七岁,缩着身子躲在帆布下。不过很快的,由于路上的积水道路变得很难通行,他们的旅程似乎有点麻烦了。

到了旅途中段,他们可以看到道路的两旁都有可怕的火光。那是有人在焚烧尸体。瘟疫,这种人类史上最可怕的灾难,再一次的肆虐整个欧洲。其实波隆比女士早就知道那是什么火光。她的丈夫在不久之前也是用火化的,以免造成瘟疫的传染。不过,她很勇敢的撑着,继续的操控她的马车。突然,他们听到远方传来尖叫声,好象是有人在呼救。他们惶恐的决定不理会继续赶路。不寻常的大雨持续下着,伴随而来的狂风就像屋漏偏逢连夜雨般的打击着他们。马儿几乎无法再前进而且还不断的在泥泞路中滑倒。马儿累坏了,每走一小步路都是很困难的。逐渐的,狂风演变成一场暴风雨,路上到处是被风吹着跑的枝叶。


真是要死了!”偶尔可以听到波隆比太太低声的在咒骂。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好几次,让麦可把路上的障碍物清除掉。经过几小时的风狂雨急,他们好不容易的抵达教皇的特区。此时,这一行人早累坏了,而且也都湿透了。不过,他们还有一个障碍得克服: 就是横渡隆河。

他们顶着强风来到亚维侬最著名的桥梁。这一路上,波隆比太太与麦可一直是轮流在驾马车的,不过,一到达隆河的桥前,狂风的力道非常危险,所以波隆比太太宁可自己来。她才想鼓舞她的马儿渡河,麦可却突然大叫:“!”

她立刻拉紧缰绳让马车急切的停下脚步。这一吼把最小的女儿吓得哭了起来,她的姊姊设法的在安慰她。


你干嘛叫我停啊?”女孩的母亲惊愕的问。

麦可什么都没说就跳到泥泞的路面,他毫不惧怕的往桥头走。只见他的长外套在强风中摇曳,他静静的在桥头处站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他感受着桥下那强大的滔滔流水,然后他才往回走。


你在做什么?”波隆比太太叫道。

马车上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搬下来。”他的声音在狂风中很难听清楚。

你疯了不成?”

麦可爬上驾驶座解释道:“这座桥快垮了!”

你这白痴,这座桥让马车通行多少年了。”她不悦的说。

这个大学生从车上一跃而下,一屁股直接坐在泥泞地上还抱着胸以示抗议。思索片刻之后, 她觉得面对这倔强的年轻人,她还是妥协的好。

好吧,只要你愿意扛就行。”她一下令,这个年轻人就立刻起身去把行李拖下车。此时,当妈妈的也很快的就把窝在帆布下的女儿叫出来,他们一家三口就搂在一起,尾随着麦可走过桥去。在河的对岸,这一家三口先在山崖边找寻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等着,然后麦可再过桥去设法把马车牵过桥。

就在他吃力的搬运之下,他先把这一家人的行李统统搬过桥,再以长长的绳子牵着马儿过桥。起先马儿被强风吓得不敢行动,麦可坚持的拉着马儿,鼓舞着牠向前走。马儿这才胆怯的向前,马车也才得以向前推进。麦可操纵着马车,缓缓的通过那座老旧但外观并无丝毫危险的桥梁。等到他安全的过桥之后,波隆比太太就臭着一张脸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行李再度装上马车后,他们的旅途就又继续了。后来,他们终于抵达那个大城。到的时候已近黄昏,很快的,他就跟波隆比家人一起安然的坐在温暖的壁炉前了。

享受了一顿丰盛晚餐外加一夜好眠之后,他们就要分别。年轻的麦可感谢他们的招待后就拿起他的行李,朝大学的方向走去。到了市中心,市长不知道在宣布什么大消息,吸引了许多群众聚集,麦可也凑过去听。这位宣布消息的人很戏剧化的打开一张羊皮纸的文稿。


亚维侬桥已经崩垮,”他说道,“今夜有七人不幸丧生。这座桥在1226年就曾经垮过一次。现在大家可以了解了,上帝不想让这座桥存在此地。我们的筑桥大师贝内泽,一直被误称为圣人。”那个地方一下子挤满了人也挡住了麦可的视线。不过,他也听够了,于是就慢慢的走开。


亚维侬充泝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亚维侬的历史是从河边的山崖开始的。这座城市,曾是塞尔提克族的中心,他们痛恨外来的旅客。很久以前,他的祖父曾提起亚维侬人的冷酷无情:“ 巴黎的人会跟你争论,亚维侬的人会在你身上插一刀。”

亚维侬座落于著名的阿古力巴路之上,这是科隆与里昂、阿尔勒之间的主要道路。在进入大学之前,麦可试图先冷静的坐在教皇公园的一张椅子上沉思片刻,他的视线专注的看着大学门前的一株老橡树。近来,这个新鲜人做了许多的梦,有时,他甚至分不清是梦或是真实。他得想点办法来分辨虚实才是。也许,他的占星研究可以助他取得他要追寻的东西。片刻的沉浸于他的观星天地之后,麦可这才去见他的几个老师,他们建议他搬到不远处一条名为圣阿格里路上的一间小房间。

之后,他就每天用走的行经这内陆城市的市区到校上课; 在途中,他从岩石公园就可以很清楚的欣赏整座城市。基本上,岩石公园就是那座山崖,往下可以很清楚的看遍整座城市。通常麦可喜欢流连 林荫大道之中,因为他可以思考他的课业。他跟很多学生的都处得不错,虽然许多同学很快就会嫉妒他这个天资特别聪颖的人。

当然,在这所高深的学府,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他学习到人有总共有七种层次;那就是肉体、生命体、星光体、理智体以及更高层次的因果体、菩堤体(悟道体)、灵魂体。他学习到这就是七种意识层次,也就是星球与星星的一部份。这七种意识体在每一个人体内以一种潜在的方式存在,而且相互连结。肉体是可见的物质体,也是最粗陋的一种。生命体负责提供能量使物质体得以存在。星光体与感情连结而且只在梦境中真实呈现。理智体代表思考,因果体只在思考得以深入探究因与果之后才得以发展。菩堤体代表一个人真正悟道后的状态; 而灵魂体则是生命的气息,当人终于化为万有而私我的角度己全然消失之时就是灵魂体成就之日。这是一套很迷人的理论,可惜全无实际的范例。


有一天,这个勤勉的大一生在早晨5点就到霍洛广场去做功课。一大早的那个广场有股清新的纯净感,而且也没有人会去干扰到他。做完他的功课后,他精神奕奕的走过街道走到城市外围的城墙边,就在那个时候,有几部有士兵护送的马车突然朝他的方向过来。接着就神秘的停留一阵,因为有几个大个子开始把那些显然已经很累的马匹换下来。其中一部马车内坐着一名胖胖矮矮身上又挂满勋章的人,两名神情严肃的士兵紧紧的贴坐在他的两旁。


麦可心想,那个人一定是犯下什么罪。这一段有土兵护送的路程会一大早抵达此地,一定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更换马匹与准备粮食的行动花了一点时间。此时,麦可好奇的注视着车上的囚犯。那个人给人一种显赫的错觉:可说是散发出一股帝王的风范。突然,不晓得从哪里冒出一大群亚维侬人从圣拉萨门那边冲到马车前不断的叫嚣,想对这名“科西嘉来的小下士”泄忿。城市里的士兵设法在控制暴动的情况,不过愤怒的市民依然把马车团团围住。他们对着那位华丽的囚犯不断的叫骂,可说用尽各种可能的辱骂来问候他。有些闹事的人还对他扔石子,有人甚至动起刀剑在威胁他。几分钟后,有些人跳上马车,爬进他的车内扯掉他身上的勋章。甚幸,有位军官立刻进车内去制止那些滋事份子。还好,此时马匹也都重新准备好了。在士兵拉开几名站在轮子上的狂热份子后,带着这名“小下士”的马车终于设法想突破重围,其它的马车也就顺利的再度上路了。麦可看得两眼发直的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嘿,浑帐东西,你是脚底生根了还是怎样啊!”突然传来一个工人的叫骂声。

你难道没看到刚才的暴动吗?”麦可反问。

我只看到一个陌生人,我们这地方就是不喜欢陌生人。”工人继续滚着他的大桶子走过。不喜欢陌生人就是亚维侬的旧式心态。麦可这才惊觉,那场怪异的暴动似乎只是一种幻觉。 (:该暴动为1814年拿破仑大帝被罢黜而且差点在亚维侬被乱石攻击。)


第一学期过后,教师们对年轻的诺斯特拉达充满赞赏。那是很棒的,不过这名天资聪颖的学生从他们身上可没学到很多。他的外公已经教他很多占星学的知识,他的老师很难再教他什么了。失望的麦可也就不再奢望他们能进一步的开启他的智能。还好,学校里有一栋美得令他难以置信的三层楼图书馆。他喜欢在那里面消磨时光、阅读古籍。老师们也鼓励这位天才学生多多研究相关领域。他们交给馆员古力柏先生(因为某种疾病的因素,他老是在颤抖)一张要给麦可看的书单。古力柏先生把文学部份独立在一个空间,好让这个学生得以不受打扰的研读他的书籍。

麦可近乎狼吞虎咽般的在短时间就看完他的书单。除了他的外公写的几本书之外,他唯一深入研读的书就是圣经,偶而改变一下,感觉也很好。最后,只有一份手稿让他感到耳目一新。那是一本关于‘秘术’的散文。感觉似乎很老套,不过对那些尚未见过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巫师在一处满灰尘的研究室执行奇怪的实验的人而言,一点也不老套。这本书与他既有的观点完全相反,使他很想深入研究这个主题。在那本手稿书中,有提到‘秘术’是在十字军东征后由阿拉伯人传入西班牙的,所以他就花了很多天的时间一整天在西班牙部门寻找。终于他找到一份吸引他的文章,是十二世纪时由亚特菲斯所写,标题为《拓展人类寿命之术》。这篇西班牙的文章是用拉丁文写的,这是他熟悉的语文。

于是,他本着好奇心开始阅读。“我,亚特菲斯,已经学习贺米斯书中所有神奇之术。在我漫长的人生中,我见过很多想精研秘术之人。可是,我不想写下任何会让这些秘术为大众所阅读的内容,因为大众只能交由上帝或一名大师加以启发。因此阅读我这本书者,必须是一名学识渊博而且拥有自由意志之人。曾经我也像其它的人一样:嫉妒。如今,蒙受上帝之恩典,我已经存活近千年。”

这个人跟彭祖一样高寿呢!麦可兴奋的忖道。他决定要好好阅读这两本书,可惜,无论他怎么找也找不到那本所谓的贺米斯之书。

他心想:所谓贺米斯所写的那本书,也许根本不存在。于是他决定至少要读遍所能找到的秘术书籍。他有读到一本秘术,描述到使用一种‘仙石’就能点石成金。光是寻找这种仙石就得找好几百年,不过在十三世纪并没找到,所以当时的研习秘术的人就纷纷放弃了。另一份手稿描述到秘术也有医疗效果。如果一个病人吸入正确份量的盐、硫、汞的话,对健康可以产生正面的功效。希腊哲学家台利斯与亚里士多德相信空气与土、水、火是创造所有物质之基本元素。另一篇文章谈到第五元素:本质。不过目前,他已经读累了,于是他把书先搁到一边去。

谢谢你的帮忙,古力柏先生。明天见了。”又是一天结束了,这名疲惫的学子回到他位于圣阿格里路简朴的房间。他煮了一些热芋泥吃之后,就在冥想贺米斯那本书的事,不过没什么效果,于是他换了个‘仙石’打算继续冥想看看,却不慎入睡了。那一天他的希望兑现了。寻寻觅觅的灵魂被某种巨大的能量所震憾,他在床上惊坐起。

麦可诺斯特拉达,我正是你所寻找的,我是贺米斯,宙斯与巨神阿特力士之女玛亚二人之子。”就坐在他眼前的是一名发着光、强大健硕的人,他头戴有翼的帽子、手持有蛇交缠之金杖。贺米斯继续说:“我是三个世界的领袖。我诞生于阿尔卡迪亚。我是所有神祉与偷神之中速度最快的一个。埃及称我为图特神,罗马称我为麦丘理。我是创世纪里的贺米斯崔士梅吉特斯。我是‘许愿诸石’、‘仙石’、‘图特的绿碑文’。我在凡间的兄弟,你的命运已注定。你在地球即将来临的下一个千禧年,一个充满宇宙变动的岁月中,将扮演重要的角色。不过目前,直到月球成熟之前,你将转换到另一个方向,好让黑死病唤醒你沉睡中的知识。”

话说完贺米斯立刻消失于无形。此种巨大的超自然感应使麦可身子一虚就昏了过去。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带着一身疲惫醒来,他颤抖的起床,快速的拿了书包就想去上学。可是去学校已经太迟,于是他满脑子疑惑的又坐回床上。

感觉很惨。”他呻吟的自语自言。他尽力的在回想贺米斯的讯息,可惜却不太了解。在此同时,他人在圣雷米的父亲 (基于超自然的力量)也在担心他儿子这种不太实际的冷门学科。虽然占星已经变成一门科学知识,却不太实用。他跟蕾妮商量过,她一开始还是支持麦可的选择。不过贾克一再的指出占星学没有前途,最后她终于同意学占星的缺点是超过优点的。他们给儿子捎去一封信表达他们的关切,并建议麦可考虑选择一门医学领域的学科;毕竟他的内、外祖父都是医生。麦可在第二天就收到信也知道他们要他换学科的建议了。他惊喜的发现这跟贺米斯提到的转换方向,不谋而合。

这么说医学是我的命运了;他下了结论。于是第二天他就谨慎的前去找他的老师,因为他不想对他们有任何质疑。讨论的结果是,他的老师们同意他双亲的建议,因此他就和气的结束了他在亚维侬的求学生涯。


他回家跟家人团聚一小段时间后,就离家去下一所位于蒙特彼里的大学。

欢迎,诺斯特拉达先生,”他进去的时候,学校的管理人很热心的欢迎他。“我带你到大教室去,因为你是最后一个来的,”那矮矮胖胖的妇人带点困难的从椅子上站起,帮他带路。他们穿过主玄关并在玄关尽头处转弯。

哈奇博士很快就会开始上课了。”她说。这位太太带他到里面的房间,叫他坐在一个眼神很灵活的男孩子旁边。

哈奇教授就不像那位亲切的太太,他没有先客套的欢迎一下学生就直截了当的上课了。

数千年前,第一批的医师会在病人头上钻个洞来医治病人。”他说。

麦可旁边那个叫法兰索瓦的学生,带着优越感的以手指比他的前额。(译注:在西方某些地区,以食指轻叩前额中心的手势暗示一个人疯了。)

哈奇教授注意到了,他接着说:“没错,这个手势的由来正是如此,不过,当时那种作法并不是很疯狂,因为那么一来,他们相信造成疾病的原因,邪灵,就可以从那个洞跑出去。这也叫‘环锯型手术’。”

有个学生举起手想发问,教授于是又说:“讲课结束后才可以发问。后来,到了古希腊时代,病人会到庙宇去对医神埃斯丘勒皮尔斯,奉祀牲礼。然后,病人再喝下医水以及泡到医水之中,然后再奉行斋戒。”那个学生又举起手。

我刚才怎么说的?”老师不悦的说。

我只是想让邪灵从我的手臂跑出去。”那学生想开开玩笑。

请离开!”哈奇教授出奇严格的说。那个学生垂头丧气的走出去之后,教授接着说:“这里不能容忍蠢笑话。”接着教授继续上课:“在公元前大约四百年,希腊的医生希波克拉底斯建立了我们现今的医学科学基础。他说疾病是不是因为邪术造成的,是大自然形成的,而且只能被大自然治疗。”他的学生聚精会神的听课,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大约在公元两百年,葛伦诺斯医生,他教导我们身体包含四种流体或四液态:就是血液、黏液、黄色胆汁、黑色胆汁, 而这四种液体必须保持均衡。入门简介就到此为止,现在有问题的可以发问了,不过请尽量简短。”

学生们犹豫了一下子才有人问道: “女人也跟男人一样,有等量四液体吗?”

这我们还不能确定,不过,只要是这四种液体失去平衡,男人或女人都会生病。”他回答。

我妈倒是很会吐胆汁。”一个叫巴士奇的同学说。

那她一定是生病了。”哈奇说。

也没,她健康得很。”

无论如何,我是无法隔空诊断的。还好,我们现在比葛伦诺斯时期进步多了,比如,我们会把人体切开从事科学性的研究。所以,如果你妈妈住不远的话…”

巴士奇一听老师如此慎重的建议,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你是说,你也可以为活人开刀?”

那当然,不过不常就是。我们基本上是拿遗体做研究,而且也对照画下很详细的解剖图。根据这些研究,我们得到十分宝贵的知识,使许多现在的疾病得以治愈。”

现在有什么治病的方法?”麦可发问。

比如,用药物,加工变成液态、粉状、颗粒状的药物。”教授回答,“可惜的是,有许多蒙古大夫、玩草药的和女巫也都把自己当成药剂师。另一种很管用的方法是刺络法或称放血法,就是让疾病流出人体内;这也是我的专门。”

发问的时间也结束了,经过短暂的午休,哈奇教授继续授课直到日落。然后,麦可与同学就在小餐馆吃顿便宜的晚饭后,就离开学校准备回到住处。

想顺便在市区走走吗?”有人在圣母像教堂附近叫住他。

此人正是法兰索瓦拉伯雷,就是坐他旁边那个眼神很灵活的同学。(:法兰索瓦拉伯雷为文艺复兴时期名作家、人道主义者。)这点子对麦可很有吸引力,于是他们就并肩走过市区,也很快的结为好友。法兰索瓦是一个心直口快而且很会说故事的人,他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帮许多东西取外号,都是一些让人感到尴尬的外号。这叛逆小子毫不保留的谈天说地; 他可以聊异教,或一般人避谈的痛苦情感或人体的某些器官。在他发现麦可总是过于慎重的在响应他之后,麦可觉得此人一下子变得很孩子气,不然就是〝出口成脏〞让人讨厌。法兰索瓦倒是对于麦可的博学多闻感到不可思议,这个从圣雷米来的学生简直像本活字典。麦可在一家小酒馆谈到他的犹太背景、他外公对他的教导以及在亚维侬的短暂求学过程。

法兰索瓦说道;“那我们就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什么船?”麦可诧异的问。

哦,犹太与卡萨都被对天主教视为一种威胁,你是犹太人而我是卡萨人。”

你怎么可能是卡萨人?卡萨人是以前最后一批诺斯帝教徒。”

当然,不用说也知道,”法兰索瓦微微一笑,“身为正统基督徒的我们,不再公然进行我们的宗教仪式,而是暗中进行。在蒙特彼里,我们其实还有许多信徒。我父亲在该地经营一家餐厅,大家偶尔会在那里聚会,当然是秘密的。你要的话,我会带你去看看。”

似乎很有意思。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布道的。基于对拉丁文圣经的研读以及其它的优势,诺斯帝教徒的论点总是有凭有据。”

对,所以天主教的领袖们才会那么痛恨我们。”这位卡萨教徒又说。

你们的宗教被禁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不是,我们是个人主义,我们的圣书是直接由福音书翻译而来的。相反的,现今的教会源自于权力,其教义源自于原罪。”

哦,教宗、主教、牧师通常会依自身目的诠释教义,不过基本上,我们信仰的东西都差不多。”麦可认为如此。法兰索瓦让他感到有许疑惑。

我们有自己的律法,我们不像天主教会去相信世上有全善或全恶的人事物。甚者,我们追求的是个人的自由、男女平等、反对各种形式的暴力。他们却没有!”

我指的是原版的希腊圣经,”麦可澄清道:“在那本圣经中,这类的观点并没有被排除。”

嗯,也许吧。我没你那么博学。”


学习了基础的大学医科后,这两个好友很轻松的就升上二年级。这一班如今只剩下三十个学生。这一天,他们就是上第一堂的实习课。哈奇教授站在讲台上,充满期待的绞弄着他的双手。

各位,二年级一开始总是会上放血的实习课。将由我亲自在一个罹患不治之症的病人身上执行。放心好了,黑死病病人不在实验范围内。”

黑死病是什么?”麦可尖锐的问。

是瘟疫的别名,亲爱的同学,请你不要打断我。希望你们大家统统不要昏倒,因为这是血淋淋的实习。我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同僚抬进一名绑在绮子上而且脸色很黄的妇女,她人太虚弱了,没办法坐正。这名病人已经无法正常的往前看,她的眼光是到处飘移的。而且她还会不由自主的发出无法控制的哀鸣声; 这悲惨的人在班上造成一阵骚动。

我了解你们很同情她,毫无疑问的,你们会认为我很残酷,”教授说道,“不过这是科学实验,为达最终目的只好不择手段。此外,我跟大家保证,这位女士将可得到一些金钱的补偿。”这霸气的人走到他的小白鼠之前,继续他的课程。

我们有两种放血的方式,第一是切开一条血管,”他指着病人前臂的一个地方。“第二是用水蛭。”他从口袋中拿出几个小玻璃罐让学生看一些样本。

今天,我要执行第一种方法; 因为这些小东西早就吃饱了。第一种方法的病人,必须先在手中握紧一根棍子,如此一来,他的血管会膨胀,整个过程也能较快完成。可惜这位女士已经太虚弱了,没办法握紧棍子,所以我们只好割深一点。”他从他的医生包拿出刺血针。

有没有人自愿跟我一起实验的?”他问。没人敢说愿意,所以他就自行指定人选。“诺斯特拉达先生,你可以吗?”

麦可乖乖的站起朝他走去。

在这里画一刀,纵线。”他的老师把刀拿给他。

我不该先洗个手吗?”麦可问道。

洗手。干嘛洗?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就自己来。”

先生,”法兰索瓦勇敢的打断他的话。“我这个同学的意思是;如果是僧侣,软弱的那种,就不会去耕田的,农夫呢就不会看守大地。就像医生不布道、不训示大众,战士不治病是一样的道理。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哈奇教授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他还是回答:“嗯,对。”他自己拿起刀狠狠的在前臂画下深深的伤口。血如预料中的流出,他熟练的拿个玻璃碗接着。麦可不管他直接回他的座位去。把伤口止血后,这名妇人还是被当教材在讲解下刀时应该避开的动脉部位。之后,就又把她抬走了。实习上完后,教心满意足的四下一顾,还问同学们是否可以预见未来的医学。此时麦可举起手来。

啊,是这位好问却很害怕的同学,你说。”哈奇揶谕他。

我预见未来会利用到人体的器官。”麦可道出。

我还以为你是很严谨的那种人。”

是,我是的。”

显然不是。”老师否决了他。

我尽力了。”麦可坚持。

没有人想听你这种没意义的废话。”

我显然是无法拿出科学根据,不过,教授,你不是问我们能预见什么吗?”

好,够了。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在我的班上鬼扯。”教授感觉受辱的说。

放学后,麦可问法兰索瓦他说的那一段僧侣之类的话,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啦,我只是想测试那个食人魔的思考能耐。”他无所谓的回答。

啧,有时候你说话真的很毒!”

那当然。”法兰索瓦拉伯雷一点都不尴尬的笑道。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就谈到卫生的重要性。


有一天晚上,这两个朋友在法兰索瓦父亲的餐厅受招待的在享受一盘贝类美食。那里面坐着很多同一种信仰的人,他们都尽情的在聊天。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去后面的房间布道、祈祷,而这位犹太学生也受邀参与。同时,法兰索瓦也袒承他忙着在翻译义大文的医学信件。

真是有企图心。”麦可说。

不只如此。我还在写我的第一本小说: 《异常可怕、异常受信奉、异常庞大的庞大固埃》。”

这书名很特别,不过也太庞大了吧?”麦可认为。

也许就叫做《庞大固埃》好了。不过,换个话题,你是会自己快乐的那种人吗?”

说什么?”

你会自慰吗?”

诺斯特拉达尴尬的四下一顾,很怕被人听到。“你真的太过份了,法兰索瓦。不干你的事。”他发火的回答。

嘿,我只是想让你有心理准备,以进入你即将洗耳恭听的神秘学。”

你在说什么?”麦可困惑的问。

哦,我们不只是布道而已,还会有灵知与圣知识的传授,此次要传授的则是性知识。”他们的对话被一些人走向后密室的吵杂声打断。显然集合的时间到了,这两名年轻人尾随大家走到密室,在那里面,大家都坐在厚厚的地毯之上。经过短暂的祈祷仪式后,一名自愿者站起来发表演说,他拿出一叠纸张。

今夜,我将谈贺米斯之杯。”他宣布。

我的天,麦自言自语的说。贺米斯,宙斯与玛亚之子,上帝之信使。那个人拿出神秘的人体图像来印证他要谈的主题,在图像上方的头部有两个象征满溢之杯的图形,另外有两头蛇从脊椎下方的荐骨处交织的围绕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爬到在心脏高度的一对张开的翅膀之上。

大家都知道,旧圣书教导我们要悉心照顾我们的性能力。可是为何长久以来,我们被教导成要洁身自爱?教庭教导我们的答案是误导的。我们旧圣书的训示是:勿惧繁衍后代,勿惧有所损耗。可是现在的教庭领袖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有所掩饰而扭曲福音本意。旧圣书只是说‘不得虚耗’。换句话说,即使在性爱过程,也要珍惜上天的恩赐。”

麦可吃惊的看着法兰索瓦,原来这可笑的家伙就是在暗示此事。

圣灵的神圣目标是要启发个体,”那人继续说,“启发灵魂的神圣本质。这幅图代表男人之精的演化过程。这类细腻的知识只有在某些神秘的启蒙学校教授,如在蒙特彼里那一所。古埃及的法老王也是被传授此种神秘学的人之一。其主要的方式 ,乃是在性爱过程透过自制,特别是男性,才能使得两个灵魂得以合而为一,进而产生神火。 此种神火几乎与真正的火花神似,圣灵这个字的拉丁文就是源自于拉丁文的火花。唯有一男一女在真爱的基础下的性爱,才得以产生一股超自然的能量从脊柱上升。这股新生的能量有如那两头蛇,从荐骨之处缓缓升起,沿着贺米斯之杖到达敞开的神灵之翼;唯有真爱与自制的方式可透过这些管道、这对羽翼,将这股能量上传贺米斯之杯。当贺米斯之杯逐渐满溢之后,这股能量便会逐渐的倒回心中。等这股过程重复七次之后,男人才得以真正进化。”这神秘的主讲人把图拿走。

现在我要大家站起。”信徒们全站了起来,大家开始标准的祈祷程序。法兰索瓦也跟着吟唱祈祷文。最后,在完成十五种宗教秘密程序之后,整个仪式才结束,接着才奉茶让大家解渴。

那晚大家都走了之后,这两个同学还在那个没人的地方讨论。

进行仪式之前,我还以为你又要说黄色笑话了。”麦可道歉。“不过,他们说的话,真的很有意思。”

我早知道你会觉得有意思的。”法兰索瓦回答。

那当然,不过按他们那种说法,人生有点像是一种惩罚。”

嗯,人的一生却也有甜密的果实可采摘,只要忠实运用这种方式,就可以培养特殊的能量。大自然会倾听你的声音的。”

你是说,我可以跟马说话?”这个访客开了个冷笑话。

不无可能。”

开玩笑,你是在开我玩笑的吧?”

不,认真的。红海曾为摩西开出一条道路,是不是?”法兰索瓦指出。

那么大家都该尽快运用这种方式了。”

最好不要;很少有真正思想纯洁的人,让不好的人得道,其反效果就是造成一大堆别有企图的灾难。那些反效果的人就是黑暗兄弟,要提防他们!”

麦可沉思一阵,又问:“奉行这种方式的信徒,会孕育下一代吗?”

小孩是送子鸟送来的。”

哦,又开玩笑了。”麦可臭着脸起身准备离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认真回答你的问题。寻常人类所生的小孩,已足够繁衍种族了。再说,年轻族群往往是产生优秀小孩的关键。”

我猜欲望的存在才是优生学的基础。”麦可下了结论。

没错,夏娃曾经误食禁果,之后,男人就被逐出伊甸园。如今我们男人得负移山之苦才能修补她犯下的错。”

禁果?”

禁果就是男人之精的象征。”法兰索瓦解释。喝下最后一杯茶之后,又说:“话说回来,你到底有没有自己来嘛?”

麦可摇摇头走出那个房间。他忖道:那个无可救药的法兰索瓦!


经过几年填鸭般的学习,麦可终于获许成为一个医生。虽然他的学习其实尚未完成,不过他已经想前去帮助国内的瘟疫患者。他老是在想,依据贺米斯的启示,黑死病势必会唤醒他的潜力。这名十九岁的医生对法兰索瓦说出他的意图,法兰索瓦虽感遗憾却也同意麦可已经可以真正去救人了。

那你要怎么称呼呢?”法兰索瓦问。

就诺斯特拉达医生。”

你知道科学家通常会用拉丁文作结尾来美化他们的名字,对不对?”

对,可是…”麦可犹豫了,因为他并不想太夸张。

给人第一印像是很重要的。你觉得诺斯特达姆斯如何?”

还不错!”麦可大笑的臣服于这个点子。

几天后,这两个朋友就互道珍重,也答应要保持联络的分别了。


麦可直接回到他父母的家中,打算就以圣雷米为中心,在邻近地区行医。他的父母对这儿子的回来感到非常快乐,当爸爸的很自然的就把他外公的阁楼给麦可了。

你不先跟朱利安讨论一下吗?”蕾妮提醒她的丈夫。

朱利安只是在那上面读书,麦可是要赚钱的。”他反驳。

你就是会打压那个孩子。”她不赞同的说。

好啦,我去问问他的想法。”

朱利安是在那阁楼上研读法律,他很乐意把空间让出来给他的哥哥,于是朱利安就跟他的书籍一起搬回他原先的房间。他也很开心他的大哥回来了,因为有人可以帮他翻译文章了。总之皆大欢喜啰。麦可很高兴再跟家人见面;上次回家已是一年前的事了,他敞开心胸的观察家中的一切。他的弟弟们都已经变成高大的少年郎,也都快离家到外面去历炼了。伯特朗想当木匠。家中的木制品,大都是他打造的。他完全不想成为像他爸爸那样的公证师,他曾说;“因为他用脑过度,前额都变形了。”

他们的爸爸的确有个怪怪的前额,高高的又斜斜的凸出来。相反的,他的手却出奇的漂亮。此外,贾克也有点胖;对所有事总是洞察秋毫。他的妻子就比较靠直觉行事。麦可初次注意到她母亲是如此迷人的女性。她的身材很好,人又美,眼神也很温暖,总是盘在头上的秀发散发出亮棕色的光茫。可惜,她有点太相信陌生人了,有几次,钱总是在她眼前不见了。他父亲则相反,对这方面有合理的怀疑,所以他们夫妻二人算是组合得很好的。其它的弟弟,海特、安东尼则还看不出他们未来要做什么。

我知道:我要去做一些我们的传统犹太面包。” 面对如此沉重的未来大计,蕾妮故作轻松的说。“麦可,要帮我吗?你可以顺便把你在蒙特彼里的事说给我听。”

麦可很愿意的跟着她走,他们在厨房把面粉跟水拌在一起后,她立刻说:“好,告诉我吧。”

于是麦可就把在学校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妈妈。

哦,我得去后花园添加柴火了,”她打断他的话。“你直接揉面团。我马上回来。”

不久,她身上就沾着媒灰回到厨房里,麦可完全不在意的继续说他在校时的事。说了许多故事之后,面包的香味就充满整个屋内。贾克负责把桌上的脆皮面包切成一块一块的以庆祝麦可的成功归来。

你能帮我去看一个生病的朋友吗?”后来,贾克问。

这不该是城里那个市医的工作吗?”麦可问。

哦,我对那个人没信心。迪朋先生的健康每下愈况。”

好,我会去看看的。”他儿子承诺道。

对了,亚尔勒市在找一个市医。”蕾妮想起; “你可以去应征看看。”

我会去的,妈妈,谢谢妳提醒我。”

翌日,麦可就去探望迪朋先生,他被一个叫维南的市医看很久了。那位所谓的外科医生会治疗伤口、切除肿胀部位、放血、拔牙等等,还会帮人准备草药、理发、修胡子。只有真的一穷二白的贫苦人家才有资格在市政厅的补助政策之下,免费去就医。迪朋先生,这位长期的病患并没有资格接受免费医疗; 他的病拖太久了,为了支付医药已经让他把传家之宝,一个根木衣柜也卖了。麦可一去迪朋家,他原先的怀疑就得到证实。维南医师是旧派的医生,不当的强迫排便、放血让迪朋变得更为虚弱。迪朋躺在床上,状况很糟,他的姊妹在病床旁陪着。诺斯特拉达姆斯自我介绍后,这老人觉得自己记得他,于是就半昏乱的谈起以前的日子。不过,他的姊妹打断他的话。

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医师。”她说她的这个兄弟自从皮肤上放血的出口部位被感染后,情况就恶化了。维南用放血的方法,试图让病人体液流出。麦可检查病况后,就下了诊断。

我不认为病因很严重,不过,治疗的方法很严重。如果妳想救妳兄弟的命,那些放血的出口必须赶快缝合,那些泻药也要丢掉才行。”他坚持道。那个沮丧的姊妹理解到,治疗方法该改变了,所以就同意了。

麦可立刻把那些铁管子从病人身上撤走,并以清水清洗伤口。

还有,每一天都要给他吃新鲜的蔬菜水果,”这位医师离开前再说:“等他的身体强壮一点,我再回来。”

市政厅那边一听此种‘非法的医疗’,感到大为光火。他们指示警方去捉这个蒙古大夫,不过他却能交出证明文件证明他有资格在法国行医。当然,市政厅的成员还是感到非常愤怒,同时声称在圣雷米只能有一个市医的空间。可是,诺斯特拉达姆斯也很坚持,所以他们也拿他无可奈可。

在一星期之内,迪朋先生就开始恢复体力了,接着这名备受质疑的年轻医生就告诉他,可以开始出去从事短程的散步了。于是,病了几个月之后,迪朋首度出现在城市里。他的健康状况神奇的改善,城里的居民都亲眼目击。这下子,市政厅里的人跟那个市医都像傻瓜一样,而麦可也建立了名医的声誉。在几天之内,病人就开始来敲他的门,而这位神奇的医生也把大家的病都治好了。过了一段时间,在市医维南犯下几次重大挫折之后,麦可就被官方任命为圣雷米的新任市医了。

他才宣誓就职,卡马格地区就爆发瘟疫的流行。区议会报告说该区有数千名的人罹难,于是这位新市医立即面对重大的挑战。这次的瘟疫具高度传染力,你的家中只要有一人感染,你就甭想逃得过,而且在二到六天之内,你就会病死并被掩埋。狗、猫、鸡,连马都会死。还好,圣雷米尚未爆发疫情。不过附近的圣达菲已爆发疫情,而且所有的活动都已中止。尸体在街上发臭,不然就是被家人匆匆的掩埋。那个地区的空气中充满尸臭味,居民试图燃烧香木驱走臭味。有的人为了自救还会把染病的家人赶走。有的人逃出被感染的灾区。

麦可勇敢的到那个灾区去看他第一个染病的病人,那是被安置在小茅屋的一个小男孩。那个小孩全身上下都有像鸡蛋般大小的肿块或腐坏的黑色部位,全身是血。他的母亲用醋洒在地板上,以保持空气的清新。勇敢的医生检查这个小男孩,不过坦白说,他也无能为力。当时还没有药可以医治那种瘟疫。大学里给的建议就是放血,不过麦可不想从事如此退步的医疗方式。为了给小孩的家人一点希望,他在小孩的脖子上放了一块臭药草作为驱魔之用。他记录了这种瘟疫的各种病症后,就离开了,没办法有什么实质的医疗。

接下来那几天,他拜访了几个瘟疫病人,都是一些受教会安排住处的病人。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发现有焦虑的牧师接受病人的告解,或是安慰病人死后会有一个更好的地方。至于医学上的协助,则退居次要地位。无知是基本之恶。麦可的感受很深,不过,迷信与滥权、无知更是激励他想发掘病因进而找到医治的方法。

因而,他努力的区分出两种瘟疫:一种是在身体表面有肿块的,一种是侵袭肺部的。在检查过疾病的象征之后,他发现卫生是很重要的,在犹太的信仰中卫生是一种长久的传统。米兰的一个病例更证实他的看法。是这样的,米兰的大主教命令把最初感染瘟疫的三个家庭连人在内都用砖块围起来。结果,米兰就没有后续的疫情爆发。这种安排证实感染源是接触传染的。

诺斯特拉达姆斯于是开始将新的案例隔离,不许任何健康人跟病人接触,当然还是有陆续的供应被隔离的病人水与食物。这方法逐渐得到好的结果。同时,他还研究到这种疾病也可经由风传染,因此之故,他针对受到感染村庄附近那些尚未受传染的城市,散发面罩。果然,那些邻近的村庄就因而逃过一劫。如此一来,使得麦可怀疑是细菌的存在。所以他就开始要大家尽可能一星期用热水洗一次澡,而且每次吃东西前要洗手。他还要大家定期刷牙,比如嚼甘草根、用蜂蜜水或酒醋潄口,要剪指甲、要修剪并清洗头发、胡子。大家还得更换衣服而且要用水彻底洗净,能用热水更好。

虽然这些措施都只是预防性的,他的名气还是传遍各地。甚至教宗克莱蒙斯七世都听到这一个抗瘟疫的斗士,还邀他到教宗在亚维侬的住处去。教完问他,他本身该如何预防未来可能爆发的瘟疫,麦可劝教宗至少要能待在他自己的居所别外出。所以在一个月之后,当瘟疫的脚步已逼近教宗的邻近的城市时,教宗真的就花几星期的时间独居。由于独处,教宗活了下来而诺斯特拉达姆斯就得到更大的名气。此时,瘟疫行遍各地,在欧洲造成相当可怕的死亡率。人口稠密处受害最大。即使受过训练的军队、强壮的土兵,在瘟疫攻击数日之后,也都会纷纷崩溃,不战而败。江湖术士都想趁机大捞一笔,但麦可却日以继夜的在医治病人。

四年之后,瘟疫终于由盛而衰,诺斯特拉达姆斯就回到蒙特彼里完成他的学业。法兰索瓦当时早就毕业了,而且竟然已经离开法国了。校方告诉他,针对改革者、人道主义者、异议者都要运用很严格的管理政策。连说话太尖锐的科学家,在国内都已不受欢迎。虽然如此,法兰索瓦还是很幸运的被彼蒙特总督聘为医生。

麦可再一次的投入学习生涯,不过他之前的老师不太能够接受他有所进步的观念。他的理论与实际的知识是很不得了的,因此那些老师也不得不在一年后对麦可正式颁发学位。于是,这位非比寻常的麦可医师就在这所大学任教一小段时间。不过,他的治疗方式太惊人了。所以,他们的主任就采取因应的措施;告诫麦可、还要他离开学校。麦可设法辩解、也努力过了,可是还是得走,所以他就回到圣雷米的家中,并决定在那里重新开启他的医疗生涯。




第三章